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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的博客

我是一匹忧郁的斑马,在茫茫人海寻找希望

 
 
 

日志

 
 

清朝穿越記(529-545)  

2010-11-22 17:39:38|  分类: 言情小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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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九章 君临天下(七)

    随着康熙安葬景陵,四皇子登基为帝再没有一分的疑惑,众人关注的目光更多的投向了功臣和后宫女人们的分封,这些反倒比登基大典惹人议论猜测,胤禛的女人虽然不多,齐珞的皇后名分也很稳当,但有救驾而亡的那拉氏,伺候胤禛最久的宋氏,更有生养弘时的李氏,众人暗自盘算下来,倒也有几分扑朔迷离。

    齐珞入住永寿宫之后,虽然心中不耐,也只能将整个皇宫管理起来,事情繁琐的让她身心俱疲,康熙留下的那些嫔妃贵人需要安置妥当,宫中的总管女官等等都要摸得清楚,而胤禛的女人们并不安分,虽然不见得明着挑事,但为了她们的名位,暗中可是没少较劲,一时之间倒真有几分风云变色。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齐珞在永寿宫中闲逛,就有宫女来禀告,宋氏她们来请安,齐珞无奈的摇头,眼前恢宏的宫殿,觉得心情很是沉重压抑,秦嬷嬷眼里露出心疼,轻声说道“娘娘,您若是疲倦,打发她们回去也就是了。”

    “可以吗?”齐珞面露苦笑,葱白的手指轻抚着金丝的手炉,轻叹一声“左右躲不过去,那就让她们有点事做,省得没事来烦我。”宋氏她们是不敢提前落座的,见到齐珞进来忙俯身行礼“叩请皇后娘娘金安。”

    解开深棕色鹤髦斗篷,宫女上前接过,齐珞扫了一眼众人,由于正在守孝之期,她们倒是很守规矩,梳妆打扮的很是素气,安坐在主位,将手中的鎏金暖炉放在檀木四角桌子上,啪的一声,让这些人眼中露出几许的惊慌,她们可是经历过干清宫灵堂之事的人,齐珞的锋芒手段自然瞧得一清二楚。

    宋氏稳住心神,虽然心中不敢逆齐珞的意,可外面的传言,胤禛极有可能册封贵妃,舔舔发干的嘴唇,脸上挤出一分的笑意,关切般的开口“娘娘,您可得仔细身子,宫中诸事哪样能离得开您?皇上对先皇贤孝,还得你多劝着才成,臣妾等有心劝皇上,也……”

    “皇上忙于政务,本宫也已多日未见。”齐珞阻止宋氏的话,沉静的双眸里透着几许的不悦,“皇上执意为先皇守孝,怎会踏足内宫?”

    宋氏诚惶诚恐的请罪,众人眼里也难免露出一分的失望,齐珞的目光落在李氏身上,见她仿若一般沉稳,暗自感叹若是都像她一般那该多好,随即心中又涌出一分的嘲弄,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享受了皇后的尊荣,那后宫争宠的事情,又怎么能回避得了?

    紫英将青瓷鎏金边的茶盏递上,齐珞宽着茶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氏,“还真是委屈你了,要照料有疯魔之症的李氏,还要照看武氏,咸福宫如何?可曾缺了什么?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臣妾当不得娘娘所言,这只是仅守本分。”宋氏垂头敛去眼中的怨恨,咸福宫虽然不小,也是一宫主位,可是却离养心殿很远,尤其是还要照料李氏,若是亏待了她,岂不是给纯净慈善的齐珞借口?但想到弘时倒也来请过两次安,虽然见不到李氏,但是…宋氏眼里闪过一分的厉色,轻声说道“臣妾瞧着武格格身子渐好,她也想来向您请安。”

    “请安之事不急,让她先养好身子再说。”耿氏在旁边又说了轻言几句趣语,倒也让气氛活跃上几分,只是众人虽然面上露出笑意,但眼里的算计沉思并不少,齐珞更是觉得厌烦倦怠,有心想要早早打发她们,开口说道“皇上最念旧情不过,虽忙于政事,但…总得用饭不是?本宫管理皇宫,很是费力,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要劳烦诸位多费些心思了。”

    “谨遵娘娘旨意。”宋氏等心中泛起一丝的火热,眉宇间也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齐珞放下茶盏,目光中透着警告,语气中透着几许的酸涩说道“前阵子,我听皇上的意思,在册封名分时…”

    见她们都不由的伸长耳朵,脸上透着紧张,齐珞心中暗笑,缓缓的开口说道“兴许你们中哪一个得皇上抬举,晋贵妃之位,本宫管理皇宫十分吃力,还真需要一人从旁协助,就是不知晓,你们哪个有这福气了。”

    说完此话,齐珞的目光在她们身上移动着,最后目光落在富察氏身上,动动嘴唇想要开口,却终究只留下一声叹息,众人也在偷偷的打量齐珞神情的变化,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去,看向富察氏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探究,宋氏搅动着帕子,难道她的还能再起?

    富察氏跪在齐珞面前,眼里隐隐透着一分的泪光,连忙说道“臣妾一心只想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念经祈福,旁的事臣妾不敢多想虽,也没那福分。”

    “快请起。”齐珞亲自将她搀扶起身,慈爱的拍拍她的手,感叹道“就是有你这份心,皇上才格外看重,本宫也知晓你是个安静本分的,又是出自正蓝旗,得晋贵妃之位也是使得。”

    富察氏连连摇头,泪珠沿着脸颊滚落,一副不敢妄想的样子。齐珞用帕子擦净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快收了眼泪,若真能事成也是喜事,这不也是你额娘的心愿?”

    富察氏脸色剧变,身子如寒风中的落叶不停的颤抖,嘴唇发白轻颤着说道“娘娘...臣妾...臣妾已然许久未见娘家之人,请您明鉴。”

    齐珞扶住她的身子,淡然的开口“可怜天下父母心,你额娘只是盼着你好罢了,你莫要如此,此事还是要瞧皇上的意思。”再次看了一眼众人,接着说道“本宫不是捻酸之人,你们哪个被晋封本宫都只有欢喜,还是那句话,此事得皇上拿主意。”

    将该说的话说完,齐珞用帕子捂嘴,双眸有些迷蒙,众人自然明了纷纷行礼告退,见她们眼中暗藏心机,齐珞心下满意,册封妃嫔之事,还是让胤禛去烦好了,在众多如狼似虎的女人面前,不晓得他会有何反应。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如此,皇上怎么会册封贵妃?”秦嬷嬷一脸的不赞同,齐珞浅笑着轻抚茶盏金边,乌黑的眼里透着一分算计“你不懂,封妃之事,只有让皇上瞧见了,才更好办。”

    虽然久历后宫之事,但秦嬷嬷着实弄不懂齐珞的有些想法,想到胤禛对她那分独特的情意,怎么也不会吃亏。

    “富察氏的娘家真的另有心思?”秦嬷嬷点头,齐珞垂下眼帘,拨动着手腕处的佛珠,那就没什么好内疚的了,希望富察氏能长进一些,让这出戏唱的更精彩。

    永寿宫很大也很奢华,正殿五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外檐雕梁画柱,里面的铺陈摆设更是尽显尊荣,齐珞对此反倒觉得很压抑,想要重新的安排一下,但此时却容不得她有大动作,还是等胤禛登基后再说。

    觉察有烛火闪动,躺在暖炕上的齐珞抬起手腕盖住了眼睛,慷懒的问道“什么时辰了?我再睡一会……”翻身面朝里,微皱着眉头,动动嘴唇要再次沉睡,却听见胤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来,不许再睡。”

    齐珞迷蒙中有些分不清,他不是很忙吗?已有几日没见了,怎么会出现?见再也没有声音,喃喃的低咛“兴许听差了。”

    胤禛更是脸发黑,抓住她露出在锦被之外的手臂,压住怒气低声喝道“给朕睁眼。”

    “皇上,真的是皇上?您怎么会来?”齐珞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甚至还揉了揉眼睛。

    “难道永寿宫,朕就来不得?”见胤禛神情不悦,齐珞怯生生的问道“皇上,您这是在生谁的气?”伸手将轻抚他紧皱的眉头,胤禛紧抿着嘴唇,心中虽然恼怒,但却不忍躲开她的碰触,“还有哪个能给朕气生?”

    “是我?”齐珞讪讪的收手,心中有一丝明了,但脸上却透着迷糊无辜,胤禛更是恨得牙痒痒,带着怒气重重的吻上她的唇瓣,齐珞觉得胸中发闷,嘴唇麻麻的带着一分的疼痛,想要挣脱开,却被胤禛压住,甚至就连双臂都被他高过头顶束缚住。

    等到胤禛的唇离开,齐珞的朱唇已然红肿,急促的喘着粗气,眼里涌上淡淡的水雾,胤禛松开她的手腕,轻轻的擦拭她嘴角的银线,“皇上,您…这是…”

    “不许让那些女人给朕送吃食。”听见此话,齐珞立马软了气势,底气不足的解释“ 我也是好意,怕您忙起来,不晓得用饭,担忧您的身子……”

    胤禛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唇,鹰凖透着一分的 不忿“既然担心朕,你为何不送?偏偏让她们送来?”

   “我...我...”胤禛别过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烛台上,似有似无的说道“朕只用你准备的饭菜,其它人朕不会碰的。”齐珞脸上绽放出笑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边轻舔一下耳骨“那从明个起,我给您送?”

    胤禛忍住心中的躁动,她还是不懂,歪在炕上,将齐珞揽在胸前“朕不会册封任何人为贵妃,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朕给你的尊荣。 ”

    齐珞咬着嘴唇,应了一声,停顿了好久,胤禛才留恋的放手,起身整理龙袍离开永寿宫。

 

第五百三十章 君临天下(完)

    既然把话说开,齐珞就不会再让后宫的女人们去烦胤禛,站在一旁看热闹。胤禛最多是黑脸,若是得寸进尺那绝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她们来请安时,齐珞以胤禛政务繁忙,不得打扰为由停了她们往养心殿送吃食,见她们有些失望的神情,故作遗憾的叹气说道“皇上心中自然晓得你们的好意,只是最近忙着筹备登基大典,也无暇分心,你们不妨在旁的方面多用些心思,皇上昨日曾言,名分上的事,他还要仔细考虑衡量才好下旨,不过,总不会亏待你们就是。”

    “能伺候皇上,皇后娘娘已然是臣妾们的福气,哪还敢妄想其它,全凭皇上和娘娘恩典也就是了。”耿氏抢先恭敬地开口,齐珞淡然一笑,心中有几分明了,她也不见得是个没心思的,若不然也不会暗中筹划挑事,想要渔翁得利,那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皇上一向喜欢忠厚守规矩之人,你这话必会合皇上心意。”齐珞目光柔和透首几分欣慰看了一眼耿氏,轻声说道“当初本宫就曾经说过,你是个有后福的,如今看来还真说准了,皇上可是对你送去的点心赞不绝口呢。”

   耿氏脸一红,心中紧张,偷偷的望了一眼宋氏等人,羞涩的轻“臣妾只是偶然寻得....寻得的方子,想着皇上兴许会喜欢,才送到去了养心殿,娘娘若是喜欢,臣妾愿亲献上方子。”

    “那倒不用,本宫一向不喜欢精致的点心。”耿氏听见此话更是发毛,觉得旁人的目光仿佛针一般扎到身上,额头上都已见汗,齐珞并不再看她,反而同富察氏谈论起佛经刺绣的琐事,众人在旁附合着,富察氏也恢复一些精神,不再那般木讷,眼里闪动着些许光亮,言谈间虽一如既往的恭敬,语调却透着几分的轻快。

    齐珞扫了一眼众人,在李氏身上停顿一瞬,随即移开,胤禛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只是将一向本分稳重的她牵扯进来是否妥当?等到众人各怀心思的散去,齐珞接过秦嬷嬷递过来的单子,低头仔细的看了半响,右手揉着眉宇,头靠在椅背之上,“已经安排妥当了?弘旻他们身边的宫女内侍可容不得一分的差错。”

    “娘娘安心,女婢已然都甄别仔细,近身之人都是忠心可靠的。”齐珞看着秦嬷嬷再三的确定“真的没有问题?这宫中可是被宜妃等经营了许久,虽然现在她们已然迁宫静养,可我担忧...”

    秦嬷嬷嘴边露出安慰的笑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您将宫中众人的心思都引到册封上,给阿哥们安排近侍的事,自然容易一些,更何况还有皇上,他对阿哥们可是看得更重更细心,您尽管放心。”

    齐珞眼里闪过尴尬,她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既然入主中宫,只能尽快的稳定后宫,宜妃她们其实也并不甘心,要是再加上胤禛的女人,那会更费劲,所以才会借着册封之事,让她们无暇顾及其它。不过,胤禛竟然同她有些默契,让她心中泛起甜蜜。

    养心殿内,胤禛面色阴沉,身上隐隐透着几分的厉色,盘坐在暖炕上,紫檀木的炕桌上放着厚厚的奏折,以及笔墨纸砚等物,目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廉亲王,怡亲王等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朕意已决,京城米贵,停进烧酒,御极大典从简。”胤禛拿起笔,在奏折上批复几句。

    胤祀敛去眼中的算计,开口劝说“臣弟知晓您心系天下,您可是皇考亲选的登帝位之人,理应得到蒙古王公,督抚以及天下百姓的朝拜,而且这可是施恩天下,让百姓沐浴皇恩之事,怎么一切从简?”

    “朕一向不在意施恩的名头,廉亲王不必再劝。”胤禛鹰凖看了胤祀一眼,手指敲着奏折,叹气道“督抚的忠心不在于这些虚名上,能为朕牧守好一方百姓,比进京朝贺更让朕欣慰。”

    见胤祀还欲开口,胤禛拿起一份奏折开口说道“诚亲王所呈,为避朕名讳,皇弟改为允字,朕之年号,圈定为雍正,你们看如何?”

    “臣弟没有异议,理应如此。”康亲王低头回禀,允祀?压下心中的那分酸涩,胤禛见到此景,畅快不少,脸上也透着一分的笑意,又交代了几句,让众人退下,却单独留下了怡亲王。

     “皇上……”胤禛止住胤祥的话,叹气道“私下里唤朕四哥。”允祥眼中透出几许的感动,摇摇头说道“礼不可废。”

    胤禛心中无奈,吩咐李德全摆放椅子,示意他坐下,允祥落座之后,小心的轻声劝道“皇上,八哥虽有些心思,但总也是好意。”

    “好意?”胤禛眼里闪过愤恨,语气不善“这种好意朕还真当不起,他这是有意给朕难看,让朕知晓他在百官的威望,看来致远公在皇阿玛灵前所言,他是转身就忘。”

    “八哥的才干俱佳,兴许过一阵他会想得通彻,若是能安心辅佐皇上,皇阿玛在天之灵也会含笑。”

    胤禛心中早就定下主意,也知晓允祥重情重义,不欲为难他,随口说了一句“但愿吧。”李德全提着食盒进来,“皇上,皇后娘娘使人送来的。”

    允祥能察觉到胤禛身上透出一分暖意,脸露渴望之色轻快地说道“臣弟也想尝尝皇后娘娘的手艺,不知皇上?”

    “一起用吧。”胤禛摆手,旁边的内侍将抗桌上的奏折等物收拾停当,李德全亲自将饭菜摆放好,递上象牙筷子,虽然菜色简单,但胤禛却胃口大开,一会功夫,桌上的饭菜用掉大半,允祥虽然也曾动筷,但又哪敢同胤禛抢?想到前几日,后宫之人送来精致的饭菜,胤禛碰也不碰,甚至还阴沉着脸,不由的暗自感叹,这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用过饭后,允祥见胤禛心情很好,开口问道“皇后娘娘的册封,您是如何安排的?宫外可是有人在传……”

    “传什么?”胤禛放下茶盏,沉下脸再也不见刚刚的愉悦“是不是在说那拉氏的事?哪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朕已知晓的一清二楚,看来朕虽让老十四闭门思过,但他还真是闲不住。”

    允祥也觉得很是头疼,轻声劝道“当初皇阿玛已然当她为皇上的嫡福晋,只是那拉福晋的册封,您还是要谨慎一些。”

   “这事朕心中有数,她是朕之元后,谁都阻挡不了朕。”胤禛一锤定音,允祥不再言语,眼中含着支持。随后,胤禛又同他谈起新政等公务,接近黄昏,才放他离开。

    胤禛批奏完折子,已然月上中天,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从身上所佩戴的荷包里拿出那枚亲自所刻的印章,眼里透着柔和得光亮,等到封后大典时,印章一定会由朕亲自放在你手上。

    “李德全,传朕旨意,宜太妃命十四贝勒及那拉氏进宫为德太贵人侍疾。”李德全领旨,出去安排,胤禛将早已拟定好的诏书展开瞧了一遍,手指划过上面的名讳“朕一定给你安排一个盛大的封后大典,要让天下人知晓,你是朕的元后。”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胤禛御极大典就放在此日,天还没亮,齐珞就早早的赶到了养心殿,胤禛虽然已然起身,但见到她还是不由的愣了一下,齐珞眼里含笑,上前说道“皇上,让我伺候您更衣可好。”

    胤禛看了她半晌,微微点头,齐珞先将双手用温水洗净,然后亲自伺候他洗漱,拉着胤禛坐好,散开他脑后的辫子,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桃木梳子,将发辫重新编好,系上正黄的辫绳,胤禛透过面前的镜子,瞧见她的认真浅笑的模样,再也移不开目光。

    “皇上,好了。”齐珞示意胤禛起身,从旁边的宫女接过冬季朝服,并不让宫女从旁协助,而是独自一人帮胤禛穿戴,将紫貂的披领披挂好,用手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将饰红宝石衔东珠五颗,围珍珠二十,绦皆用明黄色的朝带环住他的腰系好,胤禛微合双眸,鼻尖缠绕着淡淡的梅香,伸手揽住她。

    “皇上,我还没弄好,别误了时辰。”齐珞挣脱开他的束缚,垫起脚尖,将108颗东珠穿成的朝珠挂在胤禛的脖子上,最后手捧顶三层,贯东珠各一;承以金龙四,饰东珠如其数;上衔大珍珠一颗的朝冠,缓缓的蹲身奉上。

    胤禛停顿一瞬,接过戴在头上,齐珞起身,后退两步看着面前即将君临天下的胤禛,身上隐隐透着执掌天下的气势,黝黑的鹰隼带有一分迫人低头的威势,真的好一副唯我独尊的帝王之相。

    见身前的人儿纯净的眼里难掩爱慕的神情,胤禛上前两步再次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齐珞身子仿佛被定住一般,不敢移动,有些遗憾的开口“真是好可惜,我瞧不见您御极天下的情形,那一定是最美好的时刻。”

    胤禛低头轻吻一下她的朱唇,留下了一句“等着朕。”快步离去,齐珞脸颊微红,手捂着嘴唇,回忆刚刚那一刻的温情,那分无法亲自见到雍正登基的遗憾,仿佛淡了不少。

 

第五百三十一章 登基大典

    虽然胤禛下旨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但盛大的场面,繁琐的规矩又怎么能简化?尤其是雍正皇帝的继位不像历史中那么疑虑重重,三份遣诏嫡子继位,再加上凌柱在康熙灵枢之前的辩驳,使得宗室亲贵满朝大臣,都心悦臣服,胤禛的冷面无情,这些人更是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触犯胤禛的逆鳞。

    因此允禵虽然使尽手段,那拉府的推波助澜,关于谁是雍亲王嫡福晋的事,或者说胤禛为了得到致远公爵府的支持,就背信弃义,抛弃嫡妻的传言并没有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引爆京城,茶肆酒楼的八卦闲言更多的集中在雍正皇帝想要施行的新政上和对有功之臣爵位的册封,议论最多的就是致远公凌柱,都拿不准,雍正皇帝会封爵到哪一步?毕竟他不仅有拥立之功,而且他是皇后的生父。凌柱一如既往的低调,绝不轻易出府,闲暇时陪着两个小孙女倒也自得其乐,只是有时眼里流露出对康熙的一分感怀。

    福晋贵妇们更多的在感叹齐珞的皇后命,还真是应了康熙那句天生福相,并暗自议论皇上会如何册封后宫女人的名分?也在暗自盘算下次选秀,自己的闰女能否得到皇上的看重?更多的将目光集中在三个皇子身上,尤其是弘旻,虽然有耳疾,但是嫡长子,若是争气,那极有可能得登帝位。

    天公作美,雍正登基大典之日期,虽不是万里无云,但日朗风稀,严冬之日却透着几许的暖意,胤禛穿着皇帝朝服来到保和殿,先是礼部奏登极仪注,礼部尚书奏请胤禛继皇帝位,后自干清宫正门乘御辇出,前面自有礼部的人恭敬的手捧玉宝,御辇的前后,大批侍卫随行,道路两边,宫女内侍垂首跪成一行。

    胤禛的手搭在御辇的鎏金雕着九龙的栏杆上,虽目不斜视,但心中极为畅快,慢慢的手掌成拳,额娘,您可曾见到皇阿玛?儿子今日将坐拥整个大清江山,儿子终于等到了这一日期,冷静的眼里划过一丝的激动,侧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板指,嘴角不由的上翘,那个贪睡的丫头,今日竟然会起身那么早,就为了亲自伺候他更衣梳洗衣?几许柔意涌上心头,觉得外面的寒风仿佛也温暖起来,低咛道:朕并不是天下独往来之人,她会永远在朕的身边。”

    御辇行至太和殿将舆,胤禛走下御辇,在朝臣亲贵的注视下,面色沉稳,缓步登上丹陛,上设上陈设日晷,嘉量各一,铜龟、铜鹤各一对,铜鼎18座,踩着太和殿内两千七百一十八大金砖,胤禛沉稳得走向皇帝的宝座。

    每走一步,以前的种种情形频频的在脑海中浮现,儿时在孝懿皇后身边时的愉悦天真,跟随废太子时的小心翼翼,同康熙相处时的胆战心惊,以及面对夺嫡对手时的步步为营,生恐稍不谨慎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胤禛心中苦笑,只有面对那丫头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享受那片刻的柔情和安心,她虽然总是偏爱撒娇痴缠,可却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且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瞧出旁人忽略的事情,全心的为他着想,甚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让他感到淡淡的幸福索绕心间。

    敛住心神,胤禛登上太和殿中央的七层台阶的高台上,仔细的瞧着陈设在中央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在后方设有七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皇帝宝座的椅圈上共有13条金龙缠绕,其中最大的一条正龙昂首立于椅背中央,在束腰的地方透雕双龙戏珠,满髹金漆。周围摆设象征太平有象的象驮宝瓶,象征君主贤明、群贤毕至的用断,象征延年益寿的仙鹤。

    胤禛手按住胸前的朝珠,闭上双眼沉思一瞬,随即睁开双眸,这不是梦中,他终于走到了这里,猛然转身,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太和殿中间的众人,目光落在低头叩首的允祀等人身上,慢慢的坐在了皇帝宝座上,手臂自然而然的放在宝座的扶手之上,君临天下的着实不错。

    由于正在丧期,并没有演奏乐曲,只是在午门鸣钟鼓,整个皇宫,不,是向整个天下表明,雍正皇帝已然登上帝位,主政天下。胤禛示意,鸣赞官鼓足中气,朝着大殿内的宗室亲贵,文武朝臣高呼“向皇上行三跪九叩大礼。”

    “起,跪,叩首。”在这些命令之下,众人恭敬的行礼叩拜,允祀跪拜叩首,悄然抬眼见到胤禛安坐在宝座之上,心中更是酸涩难忍,眼前有几许的迷蒙,成王败寇,如今他也只能俯首称臣,甘心吗?允祀暗自摇头,想到了凌柱所言,地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一分苦涩的笑意,不学康熙的宽厚,凭他的出身,又怎么能笼络住朝臣?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恐怕就是如此。

    允禵心中放佛想要喷火,身子随着叩拜而怒气的轻颤,压住想要将胤禛拉下宝座的冲动,并不太服气的梗着脖子,哪怕他其实也明了,这已然成了定局,容不得丝毫的改变,紧咬着牙根,暗自埋怨愤恨,康熙的偏心 ,为何他不是孝懿皇后之子,在他的心中始终不信凌柱所言,胤禛能登上帝位,完全是由于他是嫡子。

    允禵攥紧拳头,双目睁大,眼里的嫉妒更重,嫡子?贵人之子?仿佛两块石头一样重重的压在心上,众人的嘲讽,自己额娘的那分幽怨,以及那拉氏的委屈神情,他真的已然受够了。再也压制不住愤恨失落,猛然起身想要在这里大闹一场,允祥离他很近,忙死死地抓住允禵,压低声音道“十四弟,你万不可如此胡为,皇上的登基大典,你要是闹僵起来,那就是藐视皇威,后果不堪设想,你多位你…你额娘和十四弟妹她们着想,她们可全都指着你呢。”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允禵想要推开允祥的拉扯,却发觉根本移动不了,低喝道“你放开我,十三哥我敬你有情有义,不要拦我。”

    允祥知晓此时真的不能放手,但拉扯之间自然引得旁人的注意,抬头看了一眼高坐于上的胤禛,想要寻求主意。胤禛自然瞧得明白,鹰隼中透着嘲弄阴骛,拇指轻转扳指,对允禵此举暗恨于心,庄亲王世子离得也不远,上前两步抓住允禵的另一只胳膊,淡然中含着几许的警告“恂贝勒你累了,扶你下去歇息可好?”

    “恂贝勒”真的刺激到了允禵,“你……你竟敢如此无礼?”杨康抬手猛然打向了允禵的脖颈,身为近卫军统领近身搏斗可是凌柱亲自传授的,力道适中足以让他昏厥,还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允祥忙扶住,见仿佛毫不在意的杨康,心生一分的敬佩,这果然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杨康眼里闪过笑意,带着几许的焦急唤道“恂贝勒果然昆仲情深,朝拜皇上登基竟会心悦臣服如此,当为我辈楷模。”

    允祥拼命忍住笑意,连连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周围众人皆为通透之人,自然迎合几句,见内侍将允禵搀扶离去,杨康向怡亲王拱手,退回原位。

    “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虽然他是贝勒,那也是先皇的皇子,你就不担心他事后报复 ?”保泰在他耳边低言,杨康嘴角上翘,示意他不用担心,觉察到雍正的注视,抬头对视一眼,遂移开目光,地叹道“登基大典怎么能被他给搅合了?他若能及时明了,还是能是贝勒,若不然……皇上的性子你还不晓得?我现在最担忧的反倒是……”极低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封后大典。”

    保泰怔住了,苦笑着摇头,“皇上应会安排好才对。”杨康低头敛去眼中的神情,“你说的对,皇上的心思要比咱们更密更甚。”

    随后在众人的护送下,将诏书放在龙亭内,抬至天安门城楼上颁布,胤禛诏告天下,明年为雍正元年,随着三声鞭响,雍正的登基大典落下帷幕。

    在一间不大的宫室中,铺陈摆设十分的简单,毫无华贵之处,由于是偏殿,显得更为阴暗一些。“外面是什么声音?咳咳,为何鸣钟鼓?”德贵人后背靠着半旧的垫子,眼里透着浑浊,旁边的正在喂汤药的那拉氏停住了执汤匙的手,眼中划过后悔,对面前的德贵人也诸多的抱怨,要不是她,自己早已然进了雍亲王府,凭着自己的心计,怎么也得一宫主位,怎么会落到如今只是贝勒格格的地步?

    “太贵人娘娘。”那拉氏放下汤碗,透着几许的嘲弄,将她的分位清楚的念了出来,德贵人脸色煞白,低喝道“大胆,你竟然敢如此无礼?”

    “你还当自个儿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吗?”那拉氏语气不善,她也瞧出允禵对生母诸多怨恨,所以胆子还真是大了起来,眼里闪动着锐利,不再像以前那样腼腆,“子以母贵,就是因为你,爷才会被降爵的,你就算当不成太后,当个太妃也好。”

    德贵人颤动的手指着那拉氏,动着发白的嘴唇说不出来话,那拉氏抬手将她的手指打掉,“你问外面是何声音?我告诉你……”上前两步凑近她,嘲笑道“是雍亲王御极大典,他就是大清的皇上了。”

    “不……”德贵人呆呆的吐出这个字,倒在暖炕上,悔恨的失声大哭“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他是臣妾的亲生之子……”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那拉氏站在旁边,无动于衷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低声的感叹道“太后娘娘?你根本就没有这命,放弃了登基为帝的长子,让爷陷入尴尬之地,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呢。”

    德贵人的哭声更是凄惨悔恨,那拉氏仿佛听不到一般,端着汤药碗离去,看着庄严华贵的宫殿,眼中透出一分的渴望,恃疾?也是一个好机会。

 

第五百三十二章 爱恨分明

    随后胤禛又去天坛太庙,昭告天地祖宗,此后才返回皇宫,登基大典礼成。雍正皇帝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中,再次升座太和殿,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地的宗室大臣,独掌天下的威势隐隐的透将出来,沉声说道“平身。”众人再次磕头后,才规矩的起身,低头臣服的站立。

   “宣朕恩旨。”李德全应了一声,手捧圣旨上前两步,唰的一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得皇考遗命继皇帝位,常念昆仲之意,欲同兄弟共享尊荣,淳郡王允佑品性纯良,晋亲王位,允裪宽和知礼晋为履郡王,允禄贤孝晋封为意郡王,允礼良善晋封为果郡王,望众皇弟辅朕共理朝政,钦赐。”

    允佑等抢步上前跪地道“谢皇上恩典。”众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很是惊诧,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有寡恩之名的胤禛会如此的大方,算上这次晋封旨意,康熙留下的成年皇子都大部分都已然有了爵位,倒也出乎之外,看向已然清醒面红耳赤的允禵,目光中更是带着几许的怜悯和嘲弄。

    在康熙晚年允禵不可谓不风光,风头不可一世,在众人眼中是继承大统的人选之一,没想到如今却只得贝勒爵位,对比胤禛对其它皇子的厚待,允禵更是显得可怜。

    胤禛恐怕觉得打击还不够,李德全再次展开圣喻“朕奉皇考遗训,朕兄弟之母,当加意相待。念怡亲王允祥生母,敏妃章佳氏品性贤淑,德容兼备,进晋封为敬敏皇贵妃,朕念十二阿哥允裪之母,多年侍奉皇考,甚为谨慎,久列嫔位,今晋封为妃。十五阿哥胤隅、十六阿哥允禄之母嫔,亦晋封为妃。再现在有曾生兄弟之母未经受封者,俱应封为贵人。固伦纯悫公主之母应封为嫔。内有一常在,年已七旬,亦应封为贵人。”

    “皇上圣明。”众人再次跪地高呼,允禵身子猛烈颤动,紧咬着嘴唇,口中有几分腥咸,双眸带着悲愤怒意的仰着头看着坐在龙椅上仿若古井无波的胤禛,努力的平复着,可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抬脚想要上前,此时登基大典已过,杨康也不会再阻拦他,而是嘴角微翘,抗旨不遵,藐视皇威,允禵的贝勒爵位恐怕也难保。

    允祀见旁人都不动,只能自己亲自拉住允禵的袍袖角,胤禛起身向前两步,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双手被在身后,将扳指退下攥紧,眸光里透着几许的期待低沉着声音开口“允禵,你敢抗旨?”

    允禵抬眼看了胤禛半晌,拳头攥得咯咯直响,慢慢的垂下眼帘,缓缓的跪在太和殿的金砖之上,额头触地,断断续续的说道“臣——臣——臣弟不敢——皇上——皇上圣明仁德。”

    胤禛有些失望,暗自感叹允祀的多事,白白错过了机会,看着俯首的允禵,厉色一闪而逝,弘旻的耳疾他又怎么会忘?含着笑意说道“众卿平身。”

   “谢主隆恩。”允禵随着众人起身,微垂着头不再看任何人,也感觉不到众人的嘲讽,心如死灰。

    就当众人以为恩封结束之时,胤禛突然开口“致远公凌柱上前听封。”凌柱怔了一瞬,垂下眼帘,难道此次晋封还有他的份?恭敬的跪在地上,胤禛身上不复刚刚的阴冷,反倒洋溢着一分的暖意,眼中也带有更多少的亲近之意,亲自加封“致远公凌柱忠肝义胆,为大清开疆拓土,品性中和,端良忠诚,开解皇考晚年寂寞,忠于皇考遗命,对朕亦有回护之意,明辨是非,练兵有法,当为盖世良将,联感念其忠勇,今晋封其为世袭罔替致远公爵。”

    世袭罔替?铁帽子公爵?大殿里的众人脑袋嗡的一声,加封凌柱他们早预料,但却从没有想到会是世袭罔替,永不降爵,暗自猜测如不是三藩前车之鉴,凌柱得封王爵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其嫡女位主中宫,嫡子英武侯统领近卫军,整个大清除了近支亲贵之外,哪家有这份荣耀?哪怕再淡然之人,也压制不住眼里的嫉妒羡慕之情,有些阴暗之人,更是腹议不已,威极必衰,若是皇上起疑,那就是抄家灭族之祸。

   “谢皇上恩典。”凌柱郑重的叩首,心中泛起一分的惘然,世袭罔替?雍正皇帝倒真是大方,贪恋权位终是祸端,他已然尽最大的努力改变清朝末期的耻辱史,将来是何状况,那就要瞧齐珏和弘历如何了,有心再提卸甲归田之事,但猛然想到刚获封爵,便归陷,岂不是会让人议论?伤了胤禛的脸面总是不好,还是等到雍正元年再提,而且到时齐珏的兵权也要想法子淡化才是,凌柱暗自叹气,他只求家宅平安,女儿幸福,根本就不想要这个世袭罔替的致远公爵位。

    “起身”胤禛并不知晓凌柱的心思,他只是想报答以前凌柱的回护提点,御史突然上前跪地后不待胤禛询问,就慷慨激扬的痛斥凌柱乃国之蛀虫,是奸佞之徒,这些老生常谈。

    “国之蛀虫若都如致远公这般,那朕兴许会欣慰上几分。”胤禛盯着那名御史半响,身上透出凛冽之气,高声说道“致远公一不亏空户部钱粮,二不纳官索贿,三不结党营私,更不骄横跋扈,反而待人有礼有节,谦虚谨慎,仅守君臣之道,他哪样称得上国之蛀虫?他统兵血染疆场之时你在何处?同罗刹国谈判,为朕平息叛乱时,你……你们这些御史言官又在何处?”

    胤禛指点着御史,面陈如水厉声说道“若你们能做到致远公一分,朕就收回此言,若是做不到?”停顿了一瞬,眼里阴鸷更重,接着说道“你妄议朕亲自册封的世袭罔替致远公,罪不可赦……”

   “皇上开恩。”凌柱率先开口,抬头望向胤禛,眼里含着几许的欣慰感动,心中明了雍正真的同康熙不同,以前自己担了众多的骂名,康熙也只是用赏赐补偿,才引得奸佞小人之名更盛,而雍正真的会下狠手,就是这样才更不能让他担着骂名,“皇上,今日是您御极之日,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

   “朕意已决,致远公你不用再劝。”胤禛知晓,只有重重的警示,才能让他们知晓什么人是碰不得的,“革其官职,其三族之内发配宁古塔为奴,遇赦不赦。”

    “若是再有人妄言致远公凌柱,就如此人。”大臣心惊不已,跪地高呼“臣等不敢。”胤禛此时扫了一眼众人,面色稍缓,“起来吧,你们要牢记得朕今日所言,退朝。”

    胤禛轻甩一下龙袍走出太和殿,留下了议论纷纷的众人。回到养心殿,胤禛在内侍的伺候下,换下了厚重的皇帝朝服朝冠,换上正黄色九龙常服,觉得轻快不少,李德全递上来茶盏,胤禛抿了一口,轻添嘴唇,舒展开皱着的眉头,这茶水应不是宫女的手艺,虽有糟蹋贡品茶叶的嫌疑,但温热的茶水让他腹中涌起暖意,肯定的问道“皇后没有回永寿宫?”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后殿安歇。”李德全又将几碟软软的糕点放在胤禛面前,胤禛捻起一块滚着黑芝麻的云糕放在嘴边,香甜之气扑鼻二来,她倒是细心,用完后,看了一眼御案上整齐的奏折,李德全开口解释道“皇上,这是奴才使人收拾的,皇后娘娘并没有——”

    “朕晓得她不会靠近御案一步,更不会对这些政事有兴趣。”胤禛无奈的摇头,起身向后殿走去,齐珞此时正躺在暖炕上盖着绣着龙纹的黄色锦被酣睡着,胤禛坐在她身边,显然看见楠木桌子上的棋盘,上面布着残局,在枕边也放着半卷孤本,轻声问道“她睡了多久了?”

    “娘娘刚刚躺下,一直在等候皇上,只是实在太过疲倦,奴婢才劝娘娘先歪一会。”秦嬷嬷想要上前唤醒齐珞,胤禛用眼神制止,向她摆手,秦嬷嬷退了出去,胤禛的手指轻抚她娇嫩的唇瓣,离去时那个轻吻还萦绕在他心间,忍不住低头再次轻啄两下,齐珞缓缓睁开水眼,环住面前胤禛的脖子,娇声说道“我可是信守承诺等皇上归来,只是刚刚——刚刚——”

    “做梦了?”胤禛见齐珞神情,心中明了“同朕说说,做的什么梦?朕瞧着你梦中含笑,你有没有梦到——”咽下了那句梦到朕,齐珞望进胤禛的眼中,见里面只单单映出她的影子,柔情似水的轻笑道“我有梦到皇上御极天下时的情景,真的有梦到众人跪在您面前,哪怕有人再不甘心,也得俯首叩拜,只能仰望坐在龙椅上的您。”

    觉察到胤禛慌神,齐珞焦急的解释“我仿佛真的亲临一般,真的见到了您君临天下的尊荣——”

    “朕信你。”胤禛低头嘴唇堵住了她的未尽之言,他怎么会不相信?扳指一直都在他的手上,从来不曾离身。

 

第五百三十三章 皇后之路

    胤禛登基之后的封赏震动了整个京城,引得上至宗室百官,下至黎民百姓议论纷纷,茶楼酒肆整日里争辩不断,探究封赏恩旨中暗含之意,虽然意见不尽相同,但胤禛对于兄弟和康熙后宫女人的大方,众人还是交口称赞的,但对于允禵来说,却是只有耻辱羞愤,生母为贵人,他也仅仅得了贝勒爵位,就连允禄他们都及不上?允祥的生母更是追封为皇贵妃,这对他的打击很大,却不能抗旨,也找不出任何的反驳理由,胤禛又命令他闭门思过,气急攻心之下,允禵病倒了,而且十分的严重。

    此时的胤禛虽然忙于朝政,但对于允禵还是很关注的,又是派太医诊治又是赏赐药材等物件,一副关爱兄弟的架势,只是每次赏赐,允禵都得托着病体跪地谢恩,赏赐越多,被折腾的次数也就越多,失去帝位的痛苦,见胤禛手握江山,而他只能俯首称臣,这一切都折磨着允禵,他的病情也越发的沉重上几分。但在外人看来,雍正皇帝真是慈爱的长兄,使得他刻薄寡恩的名声弱上几分。

    “八哥,不能再让老十四如此了,您是不是去劝上一劝?这不是白白成就了他的好名声?”允禟一脸的不忿,咬牙切齿。

    “怎么劝?这事就得他自己想通才成,皇上占着理,用祖宗家法压下来,哪个敢出声?”允祀放下手中的折子,揉揉眉头,对于允禵的事,心中也很解气,以前仗着德妃,他可是很少瞧得起旁人。“九弟,你不觉得皇上仿佛…”眉头皱得更紧,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仿佛总觉得不应如此?”

   允禟也有些迷糊,想不通只能拍了一下脑袋,凑近允祀低声道“我听到个音信,宫里恃疾的那拉氏,最近仿佛有了些心思,总是到我额娘那请安,她恐怕也是个不安分的,八哥你看是不是帮她一把?”

    “她想走当初…”见允禟点头,仔细琢磨了半晌权衡轻重之后才开口说道“这事很难做到,如今的皇后可不是当初的静妃,才入主中宫多久,宫里已然梳理妥当,而且在容貌性子上也更胜一筹,更何况赝品怎能及得上真品?”

    允禟眼里透着几话的遗憾,叹气道“八哥说的也在理,不过,皇后的娘家可是世袭罔替的公爵府,还真同当初的静妃有几分相似。”眼里闪过继续的探究,轻声问道“你说,皇上就不会起疑?齐珏如今虽是近卫军副统领,可庄亲王病重,杨康恃疾,近卫军现如今可是他的天下?而护军营,我算瞧明白了,只要凌柱活着一日,统领护军营之人,威望决及不上他,皇上怎么能安心?”

    “凌柱?他是难得的聪明之人,最近他不是病了吗?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来,就是说上了年岁,需要静养,这是谋划后路。”允祀语气里露出一分的激赏,叹气道“他还真应了皇上所言,仅守君臣之道,瞧着不拘小节,可是却心思细腻,齐珏的事他也会安排好的,不会留下隐患,相较有些人的不知进退,他这份心意皇上会更看重。”

    “八哥说的是隆科多?他最近倒是意气风发,不止被封为一等公,吏部尚书,还兼着九门提督,前两日,皇上更是谕内阁,隆科多应称呼舅舅,嗣后启奏处书写‘舅舅隆科多’。这份恩宠更是让他不可一世,哼,我倒要瞧瞧他这个两面三刀之人会有何结果。”

    “九弟,你还是递话给宜太妃,让她当心那拉氏,省得被她牵扯进去,当初她选秀可能是朝着皇上去的,心机手段自然不小。而以皇上的性子,那拉氏的救驾之功,恐怕…唉,那拉氏真是可惜了,白白被亲族连累,已然失了元后的名分,这次要是再惹怒皇上?倒是又有一场波折。”

    允禟心中自然明了,若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来,他又何尝不知晓此事不能让自己额娘插手,面露气愤的说道“八哥,元后就真的这么落在她头上了?就这么听之任之?”

    “圣意已决,又有何法子可想?”允祀也有几分不情愿,眼中划过抱怨,低声感叹道“九弟,你还没瞧出来,在皇阿玛的心中,四哥才是他真心疼爱的儿子,一切都给他安排的妥当,尚在人世时命她跪祖宗牌位,殡天前又当着众人的那声嫡福晋,皇阿玛还真是偏心。”

    允禟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头,伤感的说道“难怪老十四想不通,同样是一母所出,就因为他被孝懿皇后亲自抚养过,就成了嫡子继位,换了我也很难想通。”

    外面热闹,宫中自然也消停不了,谁都晓得分封外臣之后,胤禛必然会分封内眷。随着凌柱被册封为世袭罔替的致远公爵,齐珞的皇后之位谁也撼动不了,甚至就连救驾而亡的那拉氏都被生生的压了一头,她们又怎么会自讨苦吃同齐珞战争?反倒是妃嫔之位,让宋氏等人都想争上一争,哪怕不得帝宠,有着尊贵的名分,不仅能尽享尊荣,还能使得在深宫中的日子好过一些。

    胤禛的这些女人们无论身份高低,仿佛进入皇宫之后就突然鲜活了起来,再也不复雍亲王时的沉默,手段自然层出不穷,有些让齐珞瞧的目瞪口呆,对旁边的秦嬷嬷不停的感叹“真没想到,她们竟然有如此心机?当初怎么就没瞧出来?耿氏也还真不是简单之人,宋氏这次反倒闹个灰头土脸。”

   “娘娘,当初在潜邸,她们既不得宠又没有生养,也就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可如今却是不同,入住皇宫,这可是整个大清最尊贵之地,她们怎么会轻易的放弃?更何况她们还要为各自的娘家谋划一番,所以是必然的,您不用放在心上,只要能掌控全局,她们再争也翻出天去,瞧着也就是了,不过,若是她们谁大胆敢起要不得的心思,娘娘,您万不可手软。”

   “秦嬷嬷,我心中有数的。”齐珞一改刚刚的悠闲,眼里闪过几分的乐得,为了弘旻他们,也不会放松,看戏可以,但要是过了格,她也绝不会退让,只是胤禛……齐珞觉得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上翘的睫毛下垂,仿佛密不透风的小扇子一样,掩去眼宛若的那分失落,低声提醒自己“他是皇上了,是皇上,选秀,争宠,甚至还有……翻牌子,都会……”

    秦嬷嬷眼中划过心疼,虽不忍心但也只能提醒“娘娘,您可千万不能钻牛角尖,同皇较劲儿,现在是皇上守着孝呢,等过了三月之后,兴许会唤人侍寝,到时您还得用凤印存档,您……您可千万要想开一些才好,不能为这事儿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用凤印?”齐珞空洞的目光落在秦嬷嬷身上,慢慢的反应过来,嘴边露出嘲讽的笑容“是了,我是皇后,嫔妃贵人承宠之后,得用凤印,真的好笨,怎么将此事忘记了?”手猛捶了一下脑袋,脸上的苦笑更浓上几分,以后想躲想装作不知晓都不可得了。

    “娘娘,娘娘。”秦嬷嬷忙上前抓住齐珞的手,眼中疼惜更甚,“皇上心中是惦念娘娘您的,兴许还如同潜邸时……”

    齐珞抽回手,眼底划过几分的果决“你不用说了,这一切我都懂,我是不会给人留下把柄的,不会,哪怕…”哪怕心中再恶心,也会按规矩用印,更不会由于这种事让自己伤感伤情,齐珞起身双手轻拍脸颊,眼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在波光流转之间,偶尔极快的闪出一分的哀愁,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喃喃的轻言“还是不行吗?我兴许太高估自己了。”

    宫女进来禀告“娘娘,宜太妃身子有恙。”齐珞眨眨眼,眼里透着几许的疑惑“病了?谁来禀告说宜太妃病了的?”

    “是恂贝勒的格格,她亲自前来想要面见您,听她的语气,仿佛还有德太贵人之事,欲向您回禀。”

    “这宫中可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恂贝勒的格格,也能毫无顾忌的跑到永寿宫来,她倒是真有些心思。”齐珞想了一下,叹气道“也难为她这份孝心,还是见见…”

    还没等说完,就听见外面内侍宫女内侍请安声“叩请皇上金安。”齐珞怔了一下,暗自感叹还真是赶巧,若不是知晓那拉氏没有那么大能耐,她几乎都怀疑这是她有意安排的了,想走董鄂妃之路?齐珞觉得她还真是有够天真的,雍正心怀天下严守规矩之人,怎么会是叛逆赌气的顺治?

    可齐珞还是忍不住想要瞧热闹,快步来到大殿门口,悄悄向外张望,胤禛身披油光水滑的貂皮斗篷,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的帽子中间镶了一块和田玉,腰间缠着镶着大颗东珠的腰带,见上面挂着绣着兰花草的荷包,齐珞心中泛起甜蜜,手指换过雕花的殿门,低声问道“您会怎么做?”

 

第五百三十四章 印章之谜

    那拉氏见到胤禛的心中暗喜,觉得这是老天相助。此时她外罩一件白狐狸领软玉石扣子的 长垂于地的斗篷,身着月牙白裙摆处成褶皱滚 绣着荷花的旗袍,俏面上露出一分的惊慌,一分的腼腆,最多的是几分的羞涩,乌黑晶亮的眼中闪过几许的委屈幽怨,脸颊微微泛红,紧咬着朱唇,葱白玉指不安的搅动着绣着梅花的帕子,见胤禛走进,逆着冬日暖阳,盈盈下拜,倒是更显得她娇媚柔软上几分,那拉氏娇躯轻颤,仿佛不能承受胤禛的打量,语气里带着 些许的不安以及一分的柔情,轻启朱唇“奴婢给皇上请安。”

    胤禛远远的就见到永寿宫的殿门之外站立的女子,缓步走进,见到她的面容,在衣袖中左手的拇指不由控制的摩擦着扳指,鹰隼中划过嘲讽,抬眼见殿门里面隐隐透出紫色的钻石亮光,眼中的嘲讽尽去,紧抿着薄唇,心中升起一丝的恼怒,身上更是透出浓重的阴冷之气,并没有看蹲身请安的那拉氏,目光落在那抹绚丽耀眼的紫色亮光上,她哪怕是不信不懂,也要好好的整治一番。

    见胤禛仿佛没有瞧见她一样,那拉氏心一凉,有几分想要退却之意,胤禛却在此时淡淡的开口“谁准你来永寿宫的?”那拉氏咬咬牙,微微抬头,水盈盈的眼眸中透着一分的期许,忧心忡忡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德太贵人病重,奴婢瞧着仿佛不妥,心急如焚,就想回禀给娘娘知晓,皇上,德太贵人在昏迷中还……”眼角处滚落了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娇嫩的脸颊上留下泪痕,那拉氏泪眼朦胧中透着一分的怜意,在忧心匆匆中流露出对胤禛的敬意,仿佛他就是神一样。

    由于齐珞站的角度,自然将她脸上眼里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暗自竖起大拇指,难怪以她仅是清秀的容貌能同年氏平分秋色,真是绝好的演员,这应该是菟丝花的另一种境界吧,齐珞将目光落在抬头看着暖阳的胤禛身上,那拉氏只是以常理推断,他哪会了解内敛隐忍的雍正皇帝?哪会知晓德妃带给他的一次次的伤痕?

    齐珞将左手放在大殿门上,洒进来的日光落在无名指上的紫色钻戒上,二人之间只隔着一扇门,可齐珞知晓,他们之间的分歧争议不只隔着这扇门,那拉氏喋喋不休的说着德太贵人昏迷时的梦话,其中大部分都是对胤禛的思念,胤禛面上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齐珞却知晓,他的伤疤又被人揭开一次,再也没有看戏的心情,齐珞右手捂着嘴唇,眼里隐隐透着泪光,见冬日暖阳之下的胤禛孤傲的身影,忘记了刚刚同秦嬷嬷所言,侍寝的牌子,这些都不会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只余下他对自己的疼宠放纵,以及那分情丝缠绕心间。

    放下手,齐珞快步冲了出去,几步来到胤禛身边,仰头望进他的眼中,觉察到里面的欣慰惊喜,白净无暇的脸上扬起甜美的微笑,抓住他的披风轻声说道“我…我会信守诺言…”

    胤禛鹰隼透着点点的喜悦,见齐珞眼中的柔情仿佛钻石一般闪耀跳动着,如同千丝万缕的银线一样将他紧紧的缠绕住,寒风吹过,由于她猛然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很是单薄,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齐珞的双手轻搓着放在嘴边,朱唇吐出热气带起几许的白雾。

    此时一件厚重貂皮披风披在她的肩上,胤禛眼里透着疼惜将宝石扣子系好,甚至将她双手握紧,却皱着眉头轻责“朕要一时看不到,你就不仔细。”齐珞撇撇嘴,不满的嘟囔道“我不是赶着来迎接您吗?若不然…我…”

    胤禛见她已有所指,既不言语也没有看跪在冰冷地砖上的那拉氏,同齐珞双手交握向永寿宫里走去,长长的披风在地面拖出一道痕迹,那拉氏将刚刚的一切瞧的一清二楚,甚至揣摩心思的她,自然将胤禛眼中在疼宠之下隐含的情意察觉到,齐珞不仅有高高在上的尊荣,而且还有天下至尊的疼爱怜爱,嫉妒充满了心间,仿若无知觉的轻唤“皇上,您可曾还记得同您结发相伴的姑姑?她才是您的…”

    胤禛连脚步都没有停留,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朕之元后只有皇后一人。”那拉氏听后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她也听说过一些传言,但是却从来不敢相信那些话,捂着嘴唇哭泣着喊道“不…不…皇上…”

    秦嬷嬷在旁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的声音,胤禛此时才停下脚步回头轻蔑的瞧了一眼那拉氏,平淡至极的开口“你很想念她?”随即示意秦嬷嬷放开她,那拉氏有几分不知所措,眼中含泪空洞无神的抬头看着胤禛。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朕成全你,回去等恩旨吧。”胤禛眼里划过一丝亮光,嘴唇上扬, 那拉氏虽然及不上她的一根发丝,但朕怎么会容忍精心打造的赝品出现?那拉氏觉得仿佛同预想的不同,瘫坐在地上,秦嬷嬷摇头轻笑,示意旁边的宫娥搀扶起她,开口说道“既然皇上有命,你就回去好生伺候德太贵人吧,永寿宫可不是以你的身份就能擅闯的。”

    进了后殿,齐珞解开披风口,觉得貂毛十分的顺滑,忍不住在脸上轻蹭两下,想要感受一下茸茸的触感,嗅到胤禛身上的味道,颊间涌起一抹的绯红,有几许慌张的将披风放到一旁,不敢再瞧眼里明显含笑的胤禛。

    “我只是...只是看着这皮毛不错。”齐珞低头有些慌张的解释,“是不错,朕也挺喜欢。 ”齐珞头垂得更低了,盯着自己的脚尖。

    胤禛将齐珞拉到身边,想了一下,还是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的腿上,紧扣着她的腰肢,暗自感叹还是这样舒服,低声说道“朕已经拟好册封妃嫔的诏书,就如朕所言,不会册封贵妃。”

    “李德全。”胤禛轻唤一声,见他低头走了进来,齐珞想要起身,却被胤禛紧紧的勒住。李德全头都不敢抬,恭敬的将诏书奉上,转身脚下生风一样快步离开,齐珞手持着诏书,并没有打开,而是看着李德全的背影轻笑出声“真是难为他了,竟没有想到他的脚步如此轻快。”

    “不看吗?”齐珞回神,低头看看手中合着的诏书,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信任的向胤禛怀里靠去,缓缓的合上眼睛,“我相信您。”

    胤禛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亲自放在她的手中,此时齐珞睁开眼睛,心中有一分迷茫,难道他不喜欢?不随即否定,不会如此,觉得荷包里面仿佛有硬硬的圆柱形的东西,忍不住好奇打开将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枚小巧的珍贵和田玉的印章落在手心。

    胤禛目光落在旁处,脸上竟然有丝不自然的红晕,齐珞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看错了,难道这个印章有什么?拿在手中仔细的端详起来,除了用料珍贵一些,旁的也没瞧出有何不同,等到看到上面的字体时,难道这是他亲自刻的?三个小字,齐珞觉得有分模糊不清,不是眼睛看不见,而是不敢相信?

    右手有几分轻颤,将印章印在左手手心处,眼泪唰的一下涌出,嘴唇发木发麻,有些哆嗦,呜咽中带着感动“禛……惜……惜……珞。”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抽动着小鼻子,微微张着嘴唇“禛惜珞,禛惜珞。”

    胤禛在她的耳边同样低咛两句“禛惜珞,禛惜珞。”

    “为何?您为何待我如此?我...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善妒,小心眼,也不很善良,爱华服美食,甚至爱耍些小手段,心计虽然不深,但也不肯吃亏,我……我……我真的不是一个纯净出尘晶莹剔透的女人。”

    “朕晓得,朕知晓你的性子。”胤禛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齐珞,你只要记住,你是朕……是放在朕……胤禛心中……心中的女子即可,其它的不用多想,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齐珞靠近胤禛的肩头,低声哭泣着,胤禛只是轻抚她的肩头,齐珞抓住他的衣襟“您……它应该刻了好久了,为何今日才送给我?”

    胤禛打横抱起齐珞起身,向暖炕走去,低头看着乖巧的靠在怀中的人儿,坚定的说道“只有登上帝位,朕才能做到,只有此时,才没有任何人敢逼朕。”

    翌日雍正的恩旨降到了入宫侍疾的那拉氏身上,随同圣旨一同到来的还有三尺白绫,毒酒,那拉氏呆呆的看着托盘里装的物件,浑身发软,耳边回响着雍正的旨意“恂贝勒格格感念那拉氏善待之情,担忧那拉氏无人供奉,恳请甘愿殉葬,以全姑侄之意,朕感念其诚,决意成全,晋封其为恂贝勒侧福晋。”

 

第五百三十五章 封妃诏书

    恂贝勒侧福晋那拉氏的殉葬,在京城掀不起一滴的水花,众人只是在背后面带诡异的感叹一声她的诚孝以及对恂贝勒允祯涌起一分的同情之心,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那拉氏的自请殉葬并不简单,传言说她心怀叵测独闯永寿宫,甚至还有带着一点桃色的传言,但很快的就被胤禛的一道训斥那拉府的圣旨压了下去,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拉氏是去求情的,可是却冲撞皇后,也难怪会自请殉葬了,这样还能留下一分的体面。

    入进雍正元年正月,雍正经过近两个月的筹谋,已然让允祀再朝臣中的影响力下降不少,并下了十一道圣喻,训喻督抚,提督一下文武诸官,开始慢慢的将皇帝的权威扩散至整个大清,逐步的消弭允祀等人在各地的势力,甚至禁止上三旗大臣、侍卫、官员等在诸王门下行走,嗣后如有私相行走之人,一经查出,既行参革,允祀等人虽然心中不忿,却也只能遵旨,谁叫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不是自己呢?

    养心殿西暖阁内,跪在地上的庄亲王世子杨康磕头“奴才多谢皇上恩典,只是……只是奴才曾许诺过她人福晋之位,虽然她已然……已然故去,但奴才此生不会再娶福晋。”

    胤禛将茶盏重重的放在御案之上,冷冽的目光落在杨康身上,带着几许嘲讽的说道“朕还真没瞧出你如此情深?”杨康低垂着头,肩头抖动一下,胤禛缓和了语气“杨康,你也是孝子,难道就不为庄亲王着想?冲喜过后,兴许他的病体就会好上几许。”

    “皇上,奴才此生必不会娶嫡福晋,请您恕罪。”胤禛拍了一下御案,心中恼火不已,低沉的开口“朕不晓得你想些什么?不娶嫡福晋就是情深意重信守承诺?你可不要忘了庄亲王府世子的侧福晋和格格并不少,你同样花名在外,既然如此娶一个嫡福晋也没差,也好让庄亲王府有个正经的女主子。”

    “多娶嫡福晋也没差?那——”杨康抬头看着胤禛,轻声说道“少娶嫡福晋同样没差,请皇上成全奴才许下的诺言。”

    胤禛紧抿着嘴唇,眼里透出懊恼般的气愤,手指虚点着杨康“你给朕继续在庄亲王府侍疾,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来——算了,朕瞧着你也想不通,无诏不许入宫。”

    “奴才遵旨。”杨康一脸的平静,磕头后躬着身子向外退去,胤禛瞧见后更是怒上一分,脸色也更加阴沉,想到护军营,还是得交给他才安心,摊开圣旨,平复了许久才提笔书写,墨迹见干之后,看都不看一眼,合上圣旨扔给李德全“去庄亲王府传旨。”李德全低头隐去笑意,招呼内侍上前,将圣旨递了上去。

    “皇上,庄亲王世子忠诚可信,“胤禛摇头轻叹,提笔的手停顿一下,轻言道“朕还不知晓他的用意?只是……他那是妄想。”随即沉下心思,专心的批奏折子。

    杨康骑在马上,想到刚刚胤禛的神情,有几分好笑更多了几许的惆怅,攥紧了缰绳,打马扬鞭向庄亲王府飞驰而去,呼啸的寒风中仿佛传来的了那声呼唤,寒冬腊月他初醒之时,小小的身影恐怕就落入他的眼中,随后几次相遇,她的轻语浅言解开他的心结,这些又怎么能轻易的忘掉?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裕亲王在王府等您半晌了。”在王府门前,杨康勒住缰绳,听见此话,翻身下马,脚步沉稳的向里面走去,保泰见杨康无恙,才长舒了一口气,上前狠狠的捶着他的肩头“平安无事就好,就怕你的脾气惹到了皇上。”

    “你多心了,我怎么会不知晓轻重?”他们落座后,随从端上茶盏,然后退去,见保泰一副想要探究的样子,杨康率先开口“不用担心,皇上是明君,心怀天下,怎么会为娶福晋的事怪罪于我?”

    “你真的……”保泰也说不下去,闷闷的喝着茶水。“何为真?何为假?君臣之道里面可是有许多说法,我……”杨康低头看着茶叶,自嘲的笑笑“痴情种子?我不是,保泰……我不是。”

    保泰张张嘴,不知晓该说什么,沉默半晌之后才闷闷的说道“咱们都不是。”外面随从回禀“世子爷,皇上有旨意。”

    杨康放下茶盏,眼底划过亮光,心中越发笃定,来到外面摆好香案,跪地领旨后命王府的管家送走了内侍。

    杨康攥紧圣旨,雍正命他兼任护军营统领,保泰恭贺了两句,杨康心中也有几分的喜悦,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谁都想建功立业,手掌权柄,他明了现在虽然还是近卫军统领,但却无力同锋芒毕露的齐珏相争,不是由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在锐气和用兵之法上,他根本无力相争,但若当空筒子世子也并不甘心,能得到护军营统领,那也是好的。

    再次落座之后,见保泰真诚的祝贺,杨康突然发觉自己还真是有几分小人之心,微皱着眉头轻声问道“皇上如今还没下封后诏书,难道有何变故不成?

    “先皇和皇上的心意谁不知晓,你安心等着爷这就是了。”保泰眼里露出一分的惆怅,随即干笑两声“宗室亲贵这边,是没有人敢反对的,她的元后位置无人敢提出质疑。”如今的保泰已然完全掌控住了宗人府,所以说话十分的硬气,简亲王已然被完全的架空,谁也不会再听他的。

    过了几日雍正将早就拟定好的封后封妃诏书,郑重的交给礼部尚书,随即内务府开始承制,并挑选吉日通告诸司做各项准备,由于雍正不封皇贵妃和贵妃,所以倒是让礼部轻松不少,礼部会同工部制册宝,送内阁制册文宝文。等一切安排妥当,礼部尚书将皇后的金册金宝,皇妃的金册金印,以及妃嫔的金册交给胤禛,随即禀告挑选封后大典的吉日。

    胤禛开口询问了一些具体事宜,甚至有些事无巨细的琐事都一一吩咐,礼部尚书一边点头一边记在心中,胤禛最后厉声道“封后大典要隆重,若是出了岔子,朕饶不了你。”

    “奴才遵旨。”礼部尚书跪地叩首,躬身退了出去,擦掉额上的汗,皇后得宠真不是虚言,本来庄重的封后大典如今看来更多了几分尊贵,只是在他的心中有几分疑惑,皇上不是提倡节俭吗?怎么到封后大典上就——礼部尚书身上打了一个哆嗦,喃喃的重复两句“遵旨办事总是没错的。”

    在胤禛的本意里,虽然想给她最好的,可也不想弄的太过华贵,只是…轻抚金册,胤禛只要想到那日齐珏主动递牌子入宫请见时的情形,就觉得那个小子要好好的教训一番才成,罚跪他根本就不在乎。齐珏的话语回响在耳边“皇上,封后大典可是姐姐一辈子大事,奴才记得当初姐姐成亲时就很隆重,姐姐一身皇子福晋礼服,是那么出挑,奴才觉得皇后的朝服会更出色。”

    胤禛合好金册,想到了她教育弘历时的笑言,银子他也并不缺,他坚信大清的国库越来越充足。

    “她们在向皇后请安?”胤禛看看时辰,李德全低声道“是,娘娘们此刻应该在永寿宫。”

    “将妃嫔的金册送去永寿宫,命礼部侍郎持节宣朕旨意。”李德全招呼几名内侍,同礼部侍郎,捧着金册向永寿宫走去。

    宋氏她们正附和着齐珞闲谈着,秦嬷嬷来到齐珞身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娘娘,封妃诏书到了。”众人听后压抑不住火热般的期盼,但却也有几分尴尬神伤,封妃诏书竟然下达到永寿宫?

    齐珞却微皱着眉,心中并不满意,想要让她们各自归去,秦嬷嬷压低声音道“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若不然也不会单单挑这个时辰。”

    “让他们进来吧。”齐珞有些许的无奈,当着自己的面册封雍正的小老婆?礼部侍郎低头走进磕头行礼“奴才叩请娘娘金安。”

    齐珞淡然的开口“免礼。”

    侍郎起身之后,目不斜视,沉声道“奴才奉皇上旨意,宣读封妃诏书。”齐珞点点头,起身想要站在一旁,侍郎忙说道“皇后娘娘,您位于主位就好。”

    齐珞停住身形,站在主位上,宋氏等人跪于身前,侍郎上前两步,离齐珞只有两步的距离,展开册封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皇后之德——朕册封侧福晋富察氏为恭妃,赐金册金印。册封格格李氏为平妃,赐金册金印,望尔等二人上查朕意,恭顺辅助皇后,钦赐。”

    “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的恩典。”富察氏和李氏双手高举过头,接过了金册金印,她们的册文除了姓氏之外都是一样的。众人对于李氏竟然从格格位居平妃之位疑惑不已,宋氏更是脸色煞白,眼中有几分慌张和不知所措。

    侍郎再次展开诏书诵读“——册封侧福晋宋氏为懋嫔,册封格格耿氏为裕嫔,册封侧福晋李氏为嫔,因其身子有恙,遂不上封号,尔等三人皆赐金印。”

    谢恩过后,齐珞都能察觉到宋氏和耿氏的失落,暗自摇头叹气,真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并不好受。最后的圣旨由李德全宣读“…封格格安氏为贵人,格格张氏为贵人,册封格格郭氏为常在,格格武氏为常在,其余诸人皆为答应,钦赐。”

    宣读完毕后,礼部侍郎同李德全向齐珞行礼告退,齐珞笑着开口“今日是你们的喜事,本宫也不留你们了,大家散了吧。”富察氏等各怀心思的散去,平妃李氏抬眼看了一眼端庄的齐珞,心底那分火热散去,恭敬的轻展笑颜才离开,她知晓得以晋封妃位的缘由,虽然欣喜,但此后确得更加谨慎小心。

 

第五百三十六章 封后大典(上)

    等到众人散去,永寿宫里重新恢复了平静,齐珞身边的宫女内侍脸上都露着几分压制不住的喜悦,在永寿宫颁布册封的诏书,这就是向天下表明,皇后不止地位巩固,而且帝宠极高。就连老成喜怒不形于色的秦嬷嬷眼角眉梢都透出了笑意,舒展着眉头,安心的说道“娘娘,皇上的册封诏书以及妃嫔的封号,可是很有考虑的,皇上一准想了许久,恭妃娘娘,平妃娘娘,果然是好封号。”

    见齐珞并没有任何喜悦之情,眸光里甚至流露出几分的倦怠以及一丝的哀怨,秦嬷嬷忙关切的问“娘娘,身子不舒坦?”

    “没事,头有些晕沉沉的,许是昨夜睡的不好。”齐珞揉着额头,见已近午时,轻声吩咐“皇上最近忙于政务,吃食更要准备妥当,不得马虎。”

    “请娘娘安心,一准出不了岔子。”齐珞点头,有几分烦躁,也没有胃口用膳,刚刚封妃一幕不停的在眼前回闪,恭妃的面似平静,平妃的惊喜焦虑,懋嫔,裕嫔的失望妒恨,这一切都呈现在自己眼前。她并不觉得荣耀,反而很是有些神伤,缓步走向后殿,由于齐珞畏寒,所以火龙还是燃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四周温馨舒适的铺陈,让齐珞心情放松上几分,扑面而来的热气,使得她困意上涌,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藕色的睡袍,躺在红绸褥子之上,盖着明黄色绣着展翅欲飞凤凰的薄被,合上眼睛,秦嬷嬷等悄声退去,留下四名宫女在寝殿之外守候。

    秦嬷嬷唤过紫英,继续教导她宫中的规矩和礼法等事情,甚至会将一些秘闻悄声的讲给紫英听,紫英牢牢的记在心中,最后秦嬷叹道:“你要记得,后宫的诸事更繁琐,更是要小心谨慎,容不得一分的差错,否则会危及主子。”紫英点头,进了宫才发觉她真的要好我要学的,“你既然想一直跟着娘娘,那就好好琢磨我交给你的那些,凡事多留个心眼,省得娘娘被人算计了去。”

    齐珞本来十分困倦,可躺在炕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胤禛想给她尊荣她不是不知晓,也不是非要天下无妃的地步,那根本不现实,拿也不是雍正皇帝所为,只是在她面前册封妃嫔……真的觉得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赌气的睁开眼睛,盯着内殿顶上精雕的梁栋,叹气道“分歧争议永远都会在,为何偏偏在此时此地……”

    “六阿哥,娘娘在安睡,您……”齐珞就瞧见一个人影飞扑上来,蹭着她的肩头,真是同胤禛一模一样,只是弘昼脸上的眷恋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轻点弘昼的小鼻子,含着一分笑意,“以后不许这么没规矩”

    弘昼一副害羞的样子双手捂住眼睛在她的怀里像球一样滚动着,透过指缝偷偷看着自己额娘的神情,黑溜溜的眼睛闪动着顽皮,那副可爱的样子,让齐珞双手抓住他的小手,同他笑闹在一处,悦耳愉快的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仿佛驱散了永寿宫中的那分压抑同哀愁。

    胤禛立在永寿宫后殿之外,听李德全的回禀,她并没有觉得欣喜,反而仿佛有几分不悦,着实按不住心中的担忧,处理完奏折,不自觉抬脚的来到了永寿宫,听见母子二人嬉闹的笑声,胤禛虽舒缓了眉头,但心中却泛起一分的不自在,透过屏风偷瞄了一眼,见齐珞正轻抚弘昼的额头,她的眼中宁静慈爱清晰可见,胤禛抬脚离开,出了永寿宫,走在青石铺成的路面上,琢磨着她为何不悦?弘旻弘历相携走近,瞧见他们眼中透出一分的无奈愤恼,心中随即明了,弘昼应该又惹事闯祸,所以跑到齐珞那去避风头。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弘旻弘历向胤禛行礼,“起来。”弘历抬头,四下打量一番,轻声嘟囔“弘昼那小子跑的到快,哼…”

    “不许胡说。”弘旻看了一眼胤禛,扬起笑意“皇阿玛,儿子们在闹着玩儿,您也晓得弘昼的性子,最是顽皮不过。”虽然带笑,但是胤禛却能察觉到弘旻眼中的那分恼怒,看来弘昼此次惹得事不小。

    “你们两个不许耽误功课,若是让朕晓得你们贪玩不上进,朕会重重的处罚。”弘旻弘历低头互看一眼,齐声道“是,请皇阿玛放心。”

    “嗯,刚刚朕瞧见弘昼在皇后那。”胤禛嘴角上扬出漂亮的弧度,抬脚向养心殿走去,弘历突然凑近他身边,轻声问道“皇阿玛,额娘的封后大典会不会很隆重?”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已到自己胸前的儿子,弘历的眼里闪过执着。

    “你是何意?”胤禛眼中已然不见刚刚的那丝笑意,沉着脸身上透出重重的压力,弘历不 甘示弱的反倒上前一步,语气平缓的说道“额娘同儿子说起过,皇玛法留下的银子不多,小舅舅也说过皇阿玛为亏空的事,很是恼火,儿子虽然心疼皇阿玛,但额娘……额娘的封后大典是马虎不得,儿子想让那些瞧不起额娘之人俯首叩拜,要让天下人晓得,额娘是大清最最尊贵的皇后,所以……儿子就想……”从怀中掏出银票,双手递给胤禛,“这是儿子多年攒下的,本来当初是打算给小舅舅的,可……还是额娘更重要。”

    胤禛看着那不算厚实的银票,有些哭笑不得 ,低声着声音“收回去,你给朕收回去,你额娘是朕的皇后,朕必不会薄待。”气恼的甩了一下袍袖,快走两步,停住身形,背着身子怒气冲冲的说道“弘历,你给朕好好的做一篇文章出来,少同齐珏那小子……英武侯见面,他把你都带坏了。”

    见胤禛离开,弘历敛去眼里的那丝笑意,将银票收好,弘旻在旁边轻轻的摇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觉得皇阿玛会不知晓你的小心思?”弘历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弘旻转身慢悠悠的离去,留下一句惋惜的轻叹“弘历呀,皇阿玛和小舅舅可都不是好惹的,你…唉…”

    弘历有几分欲哭无泪,此后直到封后大典,他都是被冷面胤禛留的功课及齐珏面带微笑的训练,弄得头疼不已,彻底感受了一下何为冰火两重天,可他却不能向唯一能影响到胤禛和齐珏的人求救,只能老实的听从命令,直到见到封后大典时,弘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若是胤禛知晓他的心思,恐怕会对他更严厉。 

    册封大典的前一日,胤禛并没有遣官告祭天、地、太庙后殿,而是身穿九龙皇帝朝服,头戴三顶东珠朝冠,乘坐御辇摆开全副皇帝仪仗,亲自去天坛祭天,然后又去太庙告祭,向京城,不,应该说向天下人表明他对于皇后的重视,以及只有元后才有的那分尊荣。 

    太庙奉先殿内,由于雍正皇帝的亲临祭拜,大清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放入瓮中,燃起的香烟,点燃的香料,使得整个大殿里烟雾缭绕,仿佛多了几许的飘渺之气,近支亲贵,以及朝中重臣都默默无声的站立在奉先殿之外,低头掩去眼中的震惊,虽然早就知晓雍正对皇后的爱重,但却从没想过会到如此地步,偷偷望向致远公凌柱的眼里带着欣羡。 

    胤禛独自一人跪在灵牌前的明黄色蒲团上,双手合十,微合着双眸,轻声祷告“代天总理河山,爱新觉罗胤禛今日特向列祖列宗高祭,钮钴禄齐珞乃领侍卫内大臣致远公凌柱之女,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贞静娴淑,应为胤禛元配,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磕头之后,胤禛起身上香,见面前的祖宗垅位,从太祖开始他们的身边总是伴着几位皇后,胤禛眼底极快的划过一分偏执,低声说道“在朕的身边,皇后之位只有她一人。”说完此话之后,胤禛沉稳的走出了奉先殿,大殿里的烛火突然大亮,吹进来的微风仿佛卷起几分的叹息,以及几许的赞叹。 

    是夜,胤禛驾临永寿宫,梳洗过厚,胤禛并没有多说任何话,也没有许下任何承诺,只是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轻吻落在她的眉宇之间。 

    雍正元年三月二十六日,筹备了许久的封后大典就放在此日,偌大的紫禁城被重新妆点起来,处处洋溢着喜气和尊贵,内侍宫娥的衣服钗环都是崭新的,穿戴起来之后更是使得皇宫多了几许的亮色,恢宏的亭台殿宇,青石路面清扫的一尘不染,威严耸立的紫禁城,静候着被议论谈论了许久,雍正皇帝元后的册封大典。

 

第五百三十七章 封后大典(中) 

    如果说齐珞不担心不紧张恐怕她自己都不信,在胤禛的怀里虽然觉得安稳,却也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胤禛见此很是好笑,合着眼轻声的问道“当初你出嫁时也是如此?”

    “出嫁时?”齐珞睁开眼睛,有几分迷茫渲染在她的眼中,那离自己仿佛很久了,记忆也有几分模糊,只清楚的记得在梅树下许下的诺言,及身着大红皇子福晋礼服嫁给胤禛时,他挑开盖头的那一刻的相视而望,抬眼看着胤禛,愣愣的不知晓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显得多余,靠在他的胸前,缓缓的闭上眼睛,放开心思,反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胤禛此时睁开眼睛,手指划过她娇嫩的唇瓣,脑子里不由的想明天她会是何等模样?众人的叩拜,后位的尊荣,怀里的人儿可会在乎?舒展开眉头,她也有虚荣之心,但却永远不会失去那抹让胤禛眷恋不已的纯净,及在心底涌起的那份疼惜,这样的的齐珞才是真实的,才配站在自己身边。

    天色还没亮,胤禛就率先起身,见正在酣睡的齐珞心生怜意,却也只能示意秦嬷嬷叫她起身,齐珞一下子坐了起来,迷蒙的双眸很快情醒过来,随即扯出一抹担忧,胤禛上前两步轻拍的她的肩头,低声安慰“别怕,有朕在。”

    心仿佛真的安定不少,齐珞向胤禛扬起笑意,信任的点点头,胤禛仿佛被她明媚的笑意束缚住一样,半晌后才移开目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转身快步离去,齐珞见到他的耳根仿佛比往日红上一些,脸上的笑意更是明亮上几分。

    早有宫女准备好汤浴,虽然时辰紧些,但齐珞还是坚持沐浴,让身上的体香更为浓,擦净头发,秦嬷嬷挥手,八名头戴绢花身穿嫩绿色宫装的宫女端着托盘上前,见上面盛放着皇后的朝服等物什,柔和的光芒却刺痛齐珞的眼睛,漂亮倒是漂亮,但若穿在自己身上,那恐怕也是很受罪的,暗自叹气看来漂亮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嬷嬷在齐珞发愣的当口,已然将她柔顺黑亮的青丝盘好,宫女将明黄色的朝袍奉上,齐珞起身在秦嬷嬷的服侍下穿好,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人多高紫檀木镜边的下缘雕刻着盛开牡丹花的大穿衣镜,朝袍的披领及袖皆为石青色,片金加貂缘;肩上下裘朝袍处亦加缘。绣文为金龙九,间以五色云,领后垂明黄涤饰东珠,秦嬷嬷又帮着齐珞披上青史色片金缘,前后立龙各二的朝挂,穿戴整齐之后,又将饰着东珠红珊瑚宝石的金约领约她穿戴整齐。

    扶着齐珞重新坐好,秦嬷嬷见有些发呆的齐珞,满意的点头“娘娘果然天生丽质,这身皇后朝服穿在您身上真真是适合。”将金龙衔珍珠各二的三对耳环带好,拿起进贡的胭脂,齐珞反应过来,抬手阻止“上妆我亲自来就好。”

    穿的如此厚重,还不晓得会折腾多久,若是浓妆艳抹,到时出汗那岂不是会弄花了妆容?想着那些上妆的技巧,齐珞略施薄薄的脂粉胭脂,反倒衬得她在华贵中透着几许的轻灵。

    宫女上前,将盛着朝珠的托盘举起,挑选了东珠涤为明黄色的朝珠挂在脖子上,觉得沉甸甸的一点也不轻松,最后戴上了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之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东珠一更为沉重的朝冠,再踩着三寸高镶着大颗珍珠绣牡丹的花盆底,真的是头重脚轻,若没有秦嬷嬷的搀扶,齐珞一步都移动不了。

    可再次照镜子的时候,见到里面的自己,齐珞心中只有一种感觉,为了此刻的端庄华贵,再大的辛苦也值了,原来皇后的华服装束真的能让人移不开视线,齐珞觉得这是自己此生最美丽的时候,甚至比出嫁时还要美上几分,毕竟当时年岁尚幼,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哪像如今仿若正值盛开娇艳华贵的牡丹?吸引旁人赞叹的目光。

    “额娘。”齐珞回神,镜子里映出弘旻等人的目瞪口呆的样子,尤其是弘历眼里闪过的骄傲甚至带有更多的眷恋,走到齐珞近前,抓住她的手,“弘历的额娘理应如此,受众人的朝拜。”

    弘历虽露几分自大的神情,但他的身上更多的透出那分张狂为我独尊的气势,在康熙和胤禛的身上都曾或多或少的出现过,齐珞目光落在弘旻的身上,他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暗自摇头感叹。

    “娘娘,御辇已然陈设在永寿宫外,您应去太和殿受封。”秦嬷嬷在旁提醒,齐珞深吸一口气,弘历坚持搀扶着齐珞上了凤舆,此时已然摆开皇后的全副仪驾,五色龙凤旗,雉尾扇八等等簇拥着凤辇,在銮仪卫和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向太和殿平缓沉稳的移动,沿途挂着红绸,摆放着玉石盆景,身着崭新衣物的宫女太监跪伏于地。

    齐珞透过珠帘看着外面端是庄重的场面,心中也难掩一分得意,轻拨着手腕上的佛珠,以前同胤禛相处的种种情形涌上心头,点点滴滴到底是自己结网缠住了他,还是他圈住了自己?已然说不清楚,齐珞抬起左手,上面的钻戒闪耀着亮眼的光芒,她明白清朝压抑束缚大,但随父母一同穿越,伴着胤禛走过九龙夺嫡时期,不管是不是蝴蝶翅膀的影响,驱散雍正登基时的疑云,她此刻并不后悔穿越至此,耳边响起他的低咛‘禛惜珞,禛惜珞。’

    齐珞的目光越发的坚定,她一定会陪着胤禛走下去,只要他不先放手,那自己就绝不会远离,从永寿宫到太和殿这一路之上,齐珞觉得同胤禛的感情仿佛更近了一步,“恋人未满的下一境界是什么呢?就让我好好地感触一下吧。”

    天色刚亮时,礼部官员就自内阁捧出金册、金宝及宣读册文、宝文,后并将它们陈设于亭内。然后,以礼部官十人为前导,礼部尚书捧节、銮仪卫抬亭,出太和门,至太和殿阶下。再由内阁、礼部官手捧金册、金宝,由中阶进入殿和门,将节陈设于中案、册设于左案、宝设于右案。

    等到一切准备停当,胤禛身穿皇帝朝服在礼部官员的引导和侍卫的扈从之下,乘坐御撵来到了太和殿降典,当他跨入殿门时由于已过孝期,中和韶乐奏隆和之章,宗室亲贵,满朝文武跪伏于地,恭迎圣驾,在胤禛的兄弟中,由以养病多日恂贝勒允禵最受关注,毕竟他已经许久都没有露面,他的脸色带着久病刚愈的苍白,身形也显得虚弱消瘦,眼里透着几话的锐利,隐隐带出一丝的怨恨。

    知晓允禵有些不计后果的性子,杨康和保泰互相对视一眼,暗自点头,怎么都不能让他在此时闹将开来。

    胤禛来到案前,阅读金册金宝,虽然这些都是他亲自拟定的,已然能默记于心,可是他还是瞧得仔细慎重,手指划过金册上名讳,平静的鹰隼中泛起一丝的波澜,嘴角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转身登上了皇帝宝座,沉声道“开始吧。”

    銮仪卫赞鞭,奏起庆平之章,此时齐珞乘坐的皇后凤辇分毫不差的将舆在太和殿台之下,齐珞合上眼,深吸一口气,扶着秦嬷嬷的手走了下来,弘旻等三兄弟随在她的身后,齐珞仰头看着长长的阶梯,这就是等上皇后之位的阶梯吗?眼前的太和殿有些模糊不清,“额娘,您该入太和殿受封。”弘旻见齐珞有些晃神,开口提醒。

    弘历更是拉住了齐珞的一角,“额娘,儿子在您身边,您…不要离开。”在他的心中刚刚涌起一分的害怕,虽不晓得为何,但是弘历就是觉得自己的额娘仿佛要日光的照耀下,消失不见,弘昼脸上难得没有笑意,眨动着眼睛望着齐珞“额娘,还有弘昼。”

    齐珞眼里含笑,轻抚弘昼的脑袋,柔声道“还有你们在,额娘怎会离开。”目光在弘历身上转了一圈,刚刚她仿佛也有飘飘欲仙的冲动,仿若灵魂要飞出体外,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心中却眷恋不舍父母,球球,儿女,还有胤禛,随后他紧拥自己在怀,“不许远离”。

    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应是没睡好,才有此幻觉,齐珞缓步向上台阶,在乐曲声中步入太和殿。

    此时胤禛高坐在龙椅之上,殿内众人都跪地恭迎皇后,此次封后大典的隆重,是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他们虽然都见过齐珞,觉得她在容貌上并不是倾国之姿,但却觉得是有心人巴结公爵府和胤禛才会添油加醋,未在场之人,永远也不会相信有女子能做到那般果决,不,应该说除了杨康和保泰,他们二人都或多或少的知晓她的真性情。

    众人心中疑惑,到底是何缘让闺阁中名声不显的齐珞得两代帝王的看重疼惜?仅仅凭借致远公凌柱绝对做不到?仿佛为了探究真相,太和殿的众人,不论宗室还是朝臣都仿佛很有默契,偷偷抬头望着已然跨进太和殿一身皇后华贵朝服的齐珞,由于逆着日光,齐珞在东珠等映衬下,她的背后仿佛展开七彩的屏风,尽显尊贵奢华中透着那丝独特的纯净,让人不敢近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封后大典(下)

    太和殿内演奏着乐曲,掩盖住那一分异动,坐在高位上的雍正皇帝胤禛自从齐珞跨进殿门,目光就交织在她的身上,见她身上透出来的尊贵,眼底闪过一分的欣慰些许的骄傲自得,她果然适合皇后朝服。在胤禛的脑海中,也闪动着从意外偶遇到如今的所有片段,最终定格在塞外之行,她冲向自己以身挡火硝后担忧的怒吼,那个情景,胤禛知晓,他永远也忘不掉。

    齐珞仿佛感觉不到众人的探究打量,目不斜视仅在嘴角处露出淡然沉静的浅浅笑意,步伐沉稳的向早已陈设好的拜位香案处走去。在蒲团前站定,此时才微微抬头望向胤禛,此时玉面上的笑意虽然更真诚上几分,但胤禛还是能觉察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丝小小的抱怨,将手搭在龙椅扶手上,这丫头应该是嫌弃皇后的朝服沉重让她受罪吧,真是一点苦都不愿担。

    饶是如此想,胤禛心中还是涌出一分疼惜,齐珞觉得他们真的有时会心有灵犀,脸颊露出一抹的微红,使得她如玉般的娇颜更是耀眼,水润的双眸也灵动般的跳跃起来,帝后两人的摇摇对望,引得众人频频的窥视,纷纷的暗自猜测,帝后之间的情意或者说牵绊到底有多深?爱新觉罗一族可是有传言代代出情种,虽然有人嗤之以鼻,但皇太极和辰妃,顺治和董鄂妃哪会容得人忽视?甚至康熙对孝懿皇后也让人议论纷纷,他们之间是否有情?

    跪伏于地的允祀听见身后之人轻声的嘟囔“难道有情之人,才能登上帝位?”低垂着头,有些发苦,他难道不是有情之人吗?在阿哥们中间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有立侧福晋的皇子。顶住康熙的压力和属臣谋士的劝说执意不肯再纳侧福晋,他又得到了什么?

    在允祀心中对楚焱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变淡变得索然无味,想到当初阿灵阿之言,记得在畅春园时凌柱突然出现,瞬间平定躁动,他从来没像如今这样后悔过。天生福相,真的是比不过。

    过了好一会儿,齐珞身边的礼部尚书急得满头是汗,若是耽搁了功夫,错过吉时,那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此次由他操办的册封大典,必然在清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也算青史留名,怎么能让它不完美?轻咳了一声。

    齐珞回神,抿着嘴唇缓缓地跪在蒲团之上,礼部尚书将诏书展开“雍正元年三月,亲奉皇考遗命,册立钮钴禄氏为中宫皇后,众卿行礼跪拜。”

    “谢皇上恩典。”齐珞磕头谢恩,旁边众人山呼万岁,等到礼部尚书拿起金册时,胤禛将目光重新投在齐珞身上,突然开口将册文背诵出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显得十分的厚重,甚至微微震动众人的心神。

    礼部尚书手持册文,不晓得该如何反应,讪讪的将册文重新放在案上,退后一步两声说道“亲贵宗室文武百官,朝拜皇后娘娘。”

    齐珞慢慢的起身,看了一眼丹壁之上,龙椅斜侧放着的凤椅,在旁边尚书眼神的恳求下,步履有些艰难登上丹壁,缓慢生怕出错的走了上去,由于没有秦嬷嬷的搀扶,齐珞越发的小心,她可不想在旁人面前出丑。胤禛自然瞧出她的小心思,扯动的嘴角隐隐透出一份的笑意。

    等到齐珞安坐在凤椅上时,众人行跪拜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现在是不是就有点这个意思呢?坐在高位服侍着众人的叩拜,齐珞心中也有一分紧张,几许的茫然,当见连父亲凌柱都必须向她磕头跪拜,她才明白所处的位置,脸上再也不复刚刚的艳如桃花,反而有几分苍白,搭在凤椅的手不由得轻颤。

    “你怎么了?”胤禛低低的声音透着疑惑,为何她总是不同旁人?换一人现在都会得意非常,“没…没什么…只是不太习惯…我不想让…”齐珞咬着嘴唇,将后面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胤禛兴许会了解一点她的心思,但封建帝王怎么也不会全然动的,眼里透出一分自嘲,这算不算不知好歹?

    顺着齐珞的目光,胤禛看见跪地磕头的凌柱,有了些许的明悟,他们的父女之情还真是深厚,拍拍齐珞的手,沉声道“你是朕的皇后。”

    叩拜之后,銮仪卫手捧着金册金宝,出了太和殿向皇后所居的永寿宫走去,那里自有内侍女官跪接,片刻之后,等到銮仪卫返回,礼部尚书见没有出任何的差错,终于放下悬了许久的心,开口高喊“礼……”

    “等等,臣弟有话说。”听见此话,再瞧瞧发话的恂贝勒允禵,众人皆叹又有好戏可看,杨康保泰暗自挺胸,还真是大意了,以为他想能不会闹事 ,哪成想他是会赶时候。

     凌柱看了允禵神情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心中却恼怒不已,自己女儿的封后大典竟然在最后让他跳了出来,暗自埋怨,康熙呀,您怎么将他宠成丝毫不知晓分寸之人,他是不是笃定雍正不会再惩治他?雍正的睚眦必报可是相当有名,难道他的苦头还没吃够?还是他有何依仗?

    齐珏的想法就更简单一些,当看见自己姐姐尊贵非凡的位于高处时,他很是高兴,虽然也难免一分失落,但他一直都想要保护姐姐,让她尽享尊荣,齐珏眼里透着嘲笑之意的盯着允禵半响,后又抬头望了一眼胤禛,暗想猜测他会如何处置?不过,恂贝勒不管结果如何,你若真是说出不敬的话来,那你可要当心才行。

    “朕不想听。”胤禛起身,他不欲在此时同允禵纠缠,要想收拾他将来有的是时候,抬手想要扶起齐珞,准备相携离去,允禵挣脱允禟的拉扯,跪地呜咽的说道“皇上,臣弟心中有疑惑,您最是英明不过,恳请皇上为臣弟解惑?”

    胤禛停下脚步,投给齐珞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鹰隼透着嘲弄冷意,身上散发着为帝者的威势,讽刺的说道“恂贝勒允禵,你倒说说看,朕为何要为你解惑?你——”胤禛目光落在允禵身上,一字一句的开口“你有何资格?恂贝勒。”

 

第五百三十九章 封后余波

    胤禛此话掷地有声,允禵久病刚愈的身子微晃,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羞愧,细长的双眸中透着倔强和不甘,他不是不知晓此时出来挑衅质疑高高在上皇帝权势在握的雍正,他绝落不下好处,可心底的那分无法压制的火气,愤怒,失望,以及多日来面对众人的嘲笑怜悯,他如何能忍耐下去?

    允禵不是廉亲王,允祀能隐忍,也有实力同胤禛暗自较量,可是他却不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初声威赫赫,风头正劲的十四阿哥,真正攥在手中的势力,却仿若水中月,空中楼阁一样,毫无根基可言,在府中养病时也在暗自琢磨,他究竟比那些筹谋多年的哥哥们差了多远?

    “皇上自然看不上臣弟,但臣弟只想替…”允禵抬头眼中透着红光,不屈不饶的看着胤禛,摆出拼死一搏,直言上谏的架势,倒也有几分康熙在世时十四阿哥的风采,没待他将话问出来,弘历抢步上前,跪在允禵身边,欣喜的开口“儿子恭贺额娘为皇阿玛之元后,位主中宫。”

    弘历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尚显稚嫩,但流露出的那分傲气以及在众人注视之下的沉着,让胤禛眼底划过极快的赞许,嫌弃的看了一眼允禵,他并不想让允禵闹起来,要给身边的人儿圆满的封后大典,开口说道“你额娘伴朕多年,系出高闳,祥钟戚里,曾被皇考亲赞贤良淑德,朕…”

    胤禛警告的目光落在允禵,一字一句的沉声接着说道:“朕尊皇考贵命,册立其为元后,上承天意,下合人情,宗室众卿皆无疑义,恂贝勒你此番上前,意欲何为?”在宗室上加重语气,众人此时全都明了,若是允禵说出一句不合胤禛心意的话,那他的名字恐怕就不会在宗室玉牒之上了,全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允禵是否有胆子,不顾后果的触犯雍正圣颜。

    允禵心思极快的转动着,有些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仔细衡量利害得失,弘历此时反倒不着急,他还真有些巴不得允禵说出“忠言逆耳”的话来,乌黑的眼里闪过精光,敢在额娘的封后大典上捣乱,哼,逐出宗室是轻的。

    齐珞站在胤禛身后,看着面前的情形心中有些发闷,胤禛对自己的维护又何尝不知晓,就因如此怎能让他在担着逼迫兄弟的罪名?毕竟他将来的政策会得罪许多的文人清流,稍有机会他们将会不予余力的抹黑他,好不容易更改了历史的轨迹,怎能断送如今的大好局面?

    瞒着胤禛向弘历频频的使眼色,弘历抬头同自己额娘眼神相碰,自然了解了齐珞的想法,心有不甘,眨动着眼睛,就是不如齐珞想的那样出言相劝,直到见她的目光更加的严厉,才隐去眼底的不情不愿,绷着小脸,开口说道“皇阿玛,十四叔是想亲自恭贺朝拜额娘,如此才能彰显他对您的敬重臣服之心。”

    允禵听见此话心如刀绞,血意上涌,嗓子腥咸,脑袋发沉几欲晕倒,凌柱在旁暗自感叹,弘历这嘴也够狠的,这还真是遗传,而齐珏眼底透着几许的满意,暗自给他加油,若是能将允禵能说晕过去,小舅舅给你奖励。

    仿佛心有所感,弘历偷望了一眼齐珏,眼中的寒意尽去,透着一分的得色,后扶住摇摇欲坠的允禵接着回禀“皇阿玛,儿子觉得十四叔托着久病刚愈的身子进宫朝贺额娘位主中宫,实属难得,可…可…”带着眼里隐含着闹弄,话语却充满可怜感叹“只可惜十四叔是德太贵人之子,能获封贝勒已然是皇阿玛格外施恩了,儿子觉得…”

    “你欲如何?”胤禛淡笑着开口,齐珞心中无奈,这对父子此时还真是想象,弘历抬头笑着说道“十四叔对皇阿玛忠孝恭敬,自然不忍让您为了他违背祖宗家法,刚刚恐怕是想自请降为贝子,以全兄弟之意。”

    “允禵,你是如此想的?”允禵憋得难受,双目通红一片,弘历脸上的笑意更重,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暗含警告,低声道“十四叔,皇阿玛在问你话呢?”

    “臣弟...我...”弘历用只能由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咛“十四叔,贝子可也是宗室。”允禵身子一僵,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嘲笑,讥讽,惋惜等等,却没有一人出言相助,胜者王侯败者寇,古往今来恐怕都会如此,若自己得登帝位又岂会放过此时高高在上的胤禛?

    那分争强不服输的心仿佛也淡下来,脸上露出凄惨悲凉的笑意,轻声感叹“弘历,你真是他的好儿子,好儿子……”随即重重的磕头,苦笑道“如……如五阿哥所言,臣弟自请降为贝子,请皇上恩准。”

    胤禛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轻扫一眼众人不一的反应,平缓的开口“今日是朕册封元后之日,应为普天同庆,朕为皇后积福施恩,你的爵位还为贝勒,可你这份忠心实属难得,朕虽心有不忍,但祖宗家法也不得违背,朕命你在固山贝子行走。”

   “臣弟叩谢皇上恩典。”弘历扶起允禵,搀扶他缓慢的退了回去,允祀等人心中也有几分凄凉,胤禛同齐珞相携走下丹壁,在众人跪地山呼万岁声中离开,齐珏赞许的看着弘历,不过见他眼中的得色,忍不住想要出声打击,凌柱在旁边硬拽着他离开,弘历摸摸脑袋,一头雾水,弘旻无奈的摇摇头,聪敏过人的小舅舅,面对弘历时总是不同往常,这也是一道奇景。

    弘旻身有耳疾,再加上弘历如此表现,更是引得朝臣宗室的瞩目,弘历的性子虽然比历史上好上不少,但还是很骄傲自得,如此种种落在弘时眼中,自然又生出另一番心思。

    “阿玛,刚刚为何阻止儿子同弘历阿哥说话?”回到公爵府,凌柱带着齐珏来到书房,“你先瞧瞧这个。”齐珏接过折子,仔细的看了起来,眉峰越皱越紧,他早就知晓凌柱会辞官归隐,也不觉得意外,但见到折子上提出的条陈,思量半晌道“这确实是个好法子,可是皇上若要实施起来会很难,八旗佐领绝对不会赞同,他们可都指着空饷过活呢。若是处置不当,您可…”

    “这些我自然知晓,皇上同先皇性情不尽相同,兴许能做到。”凌柱叹气,沉声说道“不管是否用在八旗,齐珏,近卫军的兵权一定得交由皇上手中,这是出不得一丝差错的。”

    “阿玛,儿子不是贪恋权位之人。”齐珏放下奏折,黑亮的双眸咄咄有神,挺直腰杆朗声说道“儿子的志向从来没有变过,蒙古铁骑到达之地,儿子会比他们走的更远。”

    凌柱心中虽然有骄傲,但更有几分无奈,拍着他的肩头,满怀希望的说道“齐珏,公爵府的将来就交给你了,阿玛相信你会做的很好,只是…一定要记在心里,谨守君臣之道,后族实力太强并不是好事,而且对弘历,阿玛不管你私下如何,在众人眼前,你要始终记得他是皇子,是皇上最为看重的皇子。”

    齐珏郑重的点头,他对弘历确实偏疼一些,想到父亲姐姐讲的君臣之道,看来真的应该更谨慎一些才行,“阿玛,弘历将来…”

    凌柱用眼神喝止他的话语,压低声音道“此话休要再提。”齐珏垂眼敛去眼底的沉思,“齐珏,这事得是皇上干纲独断,你若多言,有害无益。”

    “姐夫…皇上”齐珏见凌柱怒眉,忙改口“阿玛,姐姐曾经说过,皇上是爱憎分明之人,他又对姐姐情深意重,万不会让姐姐伤心。”

    “你姐姐还说过,他是多疑善猜忌之人呢。”齐珏尴尬的轻笑,凌柱摇摇头接着说道“儿子,你虽然聪敏过人,但你一路行来太过顺利,少了许多的历练,锋芒毕露,不够内敛,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当廉亲王他们都已然认命?他们争斗了太久,逮着机会就会再次出手,你姐姐虽然位主中宫,皇上也会善待疼惜她,可皇上是为了…为了江山社稷连自个儿都能牺牲之人,所以,你还要当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见齐珏有些许晃神,凌柱暗自感叹他还是太过年轻,多历练也就好了“你无事的话多陪陪郡主,算算日子她可是将要生产了,此时可要小心,不得怠慢,若是让我晓得你惹她生气,家法处置。”

    齐珏俊逸的脸上涌起一丝红晕,眼里也露出一分的情意,不复刚刚的锐气,“阿玛,儿子不会慢待她。”

    “你同她说,孙子孙女我都喜欢,若是孙女,会更偏疼一些,听你额娘说起,最近郡主总是有些郁郁寡欢,满怀心事的样子,让她瞧得心疼,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思虑过重容易伤着身子,你多开解她吧,生男生女,其实还是你…”齐珏越发的迷糊,凑近想要听的更仔细,凌柱却不再言语,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咳两声“总之,你要好好的照顾郡主。”

    赵管家在外面语气里透着喜悦的回禀“主子,皇上的恩旨到了。”凌柱眼光闪动,起身说道“一起去接旨。”齐珏见到凌柱身上透着喜悦,就连世袭罔替的公爵位都没有的喜悦,很是意外,承恩公也就是名好听而已。

    李德全亲自来公爵府传旨,晋封皇后生父为承恩公,凌柱高声谢恩,一副欣喜的模样,弄得李德全也疑惑不已,胤禛可能也没想到这一点,为了给齐珞更大的尊荣,加赏了好多的贡品稀奇的物件。

    凌柱送走李德全,望着皇宫方向呆呆的出神,董氏自然了解他的心思,承恩公,那也是他拼回来的,甚至比因军功晋封的致远公更艰难一些,改变历史的轨迹可是极为不易的,齐珞终于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这是凌柱对她最大的爱护。

    董氏见到他脑后花白的头发,心中有几分愧疚,为了让女儿摆脱既定的历史和让他们平安尊贵,他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二十几年,相较他,董氏觉得自己真是做的太少了,上前两步拉住凌柱的袖口,压低声音道“你可以退休了,咱们马上就可以按原先商量过的,下江南旅游。”

    凌柱没有顾忌的攥紧妻子的手,用袖口擦擦眼角的泪痕,保证道“等儿媳妇生产满月之后,咱们就去江南。”

    永寿宫内,齐珞趴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皇后朝服也都是秦嬷嬷帮着退下的,本来还想沐浴轻松,却浑身兴不起一丝的力气,将发丝披散开,齐珞睫毛低垂,像扇子一般掩盖住眼里的倦怠,只要一想到明日还要接受嫔妃贵妇们的朝拜,觉得烦躁不已,尤其是刚刚在太和殿外,那种仿若灵魂出窍的感觉,让她很是心惊不已,难道老天还想让自己穿越?

    胤禛同样换下朝服,来到近前,仔细打量齐珞半晌,见她的脸上带出一丝的恐惧,使得她的脸色更是苍白几分,往日娇嫩红艳的朱唇也泛起一丝的粉嫩,有些许的担忧,“秦嬷嬷,去唤太医给皇后请脉。

    齐珞睁开眼,忙出声阻止“皇上,我没事,不用传太医。”见胤禛仿佛不信,身手拽他坐在暖炕上,像往日一般钻进他的怀中,低声嘟囔“我真的没事,只要…只要这样,我就没事…”

    “这样?”胤禛手在她的腰间游弋着,秦嬷嬷等已然知趣的退下,齐珞娇躯在胤禛的怀里躲闪着,可是主动投怀送抱,胤禛又怎么放过,尤其是今日见到她那般的雍容华贵,心底的躁动更是重上几分,双手探进去,抚上滑腻的肌肤,低沉的唤道“皇后,朕的皇后…”

 

第五百四十章 往日诺言

    永寿宫内春意盎然,暖炕之上原本没设幔帐,可一向爱享受的齐珞,又怎么会委屈自个儿,如今她又是皇后,自然有能工巧匠供她驱使,因此她弄出个颇具现代风格的层层叠叠仿若蕾丝边的天蓝贡品丝绸罩着薄薄轻纱的幔帐,在四角之处更是悬挂着散发着柔和光亮的夜明珠,衬得暖炕如梦似幻,在此情形之下,饶是胤禛知晓她累了一日,十分的疲倦,却又如何能按捺得住?

    尤其是齐珞时而娇媚入骨,眼眸之中魅丝如网,时而又天真出尘仿若不解世事,上翘着的睫毛犹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煽动着,露出丝丝的好奇以及那分让胤禛眷恋不已的羞涩纯净,只想在齐珞的眼里渲染上只属于胤禛一人的印记。

    好在胤禛的控制力极强,虽被齐珞不知不觉的魅惑,却也还记得她明日尚要接受嫔妃命妇的朝拜,意犹未尽的罢手。齐珞疲倦的眼睑只能撩起一道缝隙,甚至连咬他出气的力量用不出来,尚算清醒的脑袋暗自盘算着胤禛的年龄,难道真的是给他补得太好了?

    齐珞虽不知晓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在此时是何模样,但拥她入怀的胤禛,身上流露出成熟的韵味,虽眼角眉间有几许皱纹,但却有历尽沧桑之感,最关键的是他的发丝虽也见几许霜色,但绝大部分还是黝黑发亮,再加上登上帝位,独掌天下的意气风发,让他更是显得年轻上几岁,在外貌上竟然同比他小上不少的允禵相当,这让齐珞心中尤为得意。

    “何事笑得如此开心?”胤禛手尖划过她梨涡中盛着的那愉悦的笑容,齐珞在他怀里蹭了蹭,就是不想告诉他,省得他得意,胤禛将明黄色绣着团龙丝绸锦被盖好,合上眼睛“早些歇着,明日她们还要进宫朝拜朕的皇后,若不然,你当朕会轻易饶过你?”胤禛按住了在他胸口调皮轻划的手指,齐珞讪讪的想要抽回,却被他攥紧,“廉亲王福晋她们都会到,若是你有意,就…”想到她的性子,咽下了剩下的话,她并不相信她们还会再敢冒犯大清的皇后。

    “我倒想起一件事来。”齐珞费力的睁开眼睛,有些事是绕不过去的,轻声说道“就是那拉福晋,今日在太和殿内,恂贝勒应是在为她不平吧…还有…还有就是早夭的弘辉…”

    抬眼忘进胤禛已然睁开有几分幽暗的双眸,齐珞咬着下唇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弘辉应被追封为亲王。”觉察到胤禛将她的腰肢勒得更紧,轻声说道“我知晓您的疼宠之意,我对您也…也是喜欢的,更不想让您担着刻薄不念父子之情的名声。”

    “你可知晓,若是弘辉追封为亲王,那拉氏就得追封为后。”胤禛还是盯着齐珞,毫不放松,深幽如夜空的鹰隼中透着猜忌,疼惜,甚至还有一分的气愤,齐珞脸上扬起温暖的笑意,抚平了他心中的恼怒,轻启朱唇“皇上,您一向知晓,我从不在意那些虚名……”

    纤细的手指压在胤禛想要开口的嘴唇之上,柔声说道“我只晓得现在伴在您身边是我,将来您身边的也只能是我。”胤禛扯动嘴角,不是她又会是谁?叹气道“弘辉朕心疼,但朕……朕如何也不能追封他为亲王,你听朕说,这不仅仅是关联到你的元后之位,更是为弘旻他们好,朕既然敢为,就不怕被后人说长道短。”

    胤禛的胸口,听见砰砰的心跳声,他的新政,对隆科多等人的刻薄,以及对他的兄弟们的薄待,都能看出他真是不怕担骂名,想到当初在现代时看见雍正亲批的奏折,‘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泪珠滚落在他的胸口,低声说道“可是……可是我……我心疼……”

    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胤禛,语气里带着恳求“皇上,您就追封那拉福晋为皇后吧,只要您将我放在心中就好,尽享皇后尊荣的我又何必同死去那拉氏相较?其实比起这些虚名,我更……在意……”说还是不说?齐珞心中有几分踌躇,暗想时机也算恰当,合上眼睛,感伤的开口,“我更怕……用凤印。”

    “用凤印?”胤禛微皱眉头,不知晓她此话的由来,想了半晌,才低声的问道“翻牌子侍寝之后的用凤印?“见她眼角的泪珠犹如断线的一揽子一般滚落,伸手擦净,无奈的叹气“看来朕同你说的话,你是根本就没弄明白,还是你不信朕。”

    “我是不信自己,不信这宫中的规矩。”齐珞嘴边露出自嘲的笑意,淡然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女人,年华也总有逝去之时,而您……您是万民的主人,大清的皇上,弱水三千任君取之,如花骨朵一般含苞待放的秀女又怎么会少了?”

    胤禛眼里透着疼惜却更多的是无奈,捏住她的小鼻子,带着几许愤怒的说道“如今廉亲王他们并不安分,朕忙于政事,自然不会沉迷美色,等朕平稳朝局之后,就会长住圆明园,朕当初在园子里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不成?”

    齐珞努力的回想,当初胤禛在圆明园‘养病’时好像说了许多,脑子里仿佛有几分印象,却模糊不清,只记得圆明园前的眼泪,以及那几日温馨的相处,胤禛更是被她气得不行,带着几许赌气惩罚的敲了齐珞的脑袋,“自己想,你别指望朕再说一遍。”随即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齐珞撇撇嘴,拼命的回忆,可是却架不住倦意上涌,脑袋混浆浆的,似梦似醒之间,仿佛回到了圆明园,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当时在园子里相处,畅游,骑马,教育弘历,甚至还有球球——突然有一句话闪过,齐珞猛然睁开眼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禛,惊愕慢慢的隐去,乌黑仿若星辰坠入的眼里透着感动,蹭进胤禛怀里,“我记起来了,是——是——”

    “不许说出来,放在心中就好。”齐珞嫣然浅笑,这个别扭的雍正皇帝,轻轻的嗯了一声,“圆明园只有你一人,爷不会让任何女人踏足此地。”

    此时恂贝勒府里乱成一团,自从允禵回府之后,就再也挺不住晕了过去,完颜氏等人心中焦躁,安顿好允禵之后,匆忙传太医进府,由于此时允禵仅是贝勒,太医虽然赶到,但却比往日慢上不少,而且神态也仅算恭敬,完颜氏虽然觉得扫了面子,但此时哪还敢张扬行事?好言好语的请太医诊治。

    随即唤来允禵的随从问明经过,完颜氏更是心慌意乱,就连手中的帕子落地都不知晓,除了年氏之外,允禵其它的女人并不得宠,也知晓她们之间的争夺府中大权,所以丝毫不敢插足在完颜氏和年氏之间,可今日听说允禵虽然保住了贝勒爵位,但却只落得固山贝子行走,这还是为了给皇后积福,允禵的俸银又降了,都忍不住低泣起来。

    “够了,爷还没死呢,不用你们哭丧。”允禵清醒过来就听见女人哭泣声,心中更是烦闷不己,见年氏也红着眼睛,一脸的悲切哀怨,“怎么?你也敢瞧不上爷?”

    年氏低垂着眼帘隐去那分算计,再抬头时已然如同往常一般眼瞳中透着柔意,轻声娇柔的说道“妾只是在忧心您的身子…爷,你怎么能误会妾一片真心?”

    完颜氏坐在一旁冷哼一声,但知晓此时不是吵闹争辩的时候,对着止住哭声的侧福晋格格们道“爷已然清醒,你们就先各自散去,省得都拥在这吵到爷安歇。”

    年氏咬着嘴唇,并没有如同旁人一样出门,反而靠近允禵,半跪在床前的踏板之上,用帕子擦拭他头上的汗珠,伏低做小之态,让屡受打击的允禵心中很是受用,再加上年氏的父兄还借得上力,神情缓和不少。

    完颜氏是八旗贵女,簪缨之家,怎么也做不到年氏那般,只能暗自气闷,尤其是见到年氏和允禵柔情相望,更是气息不稳,恨的咬牙,平复了许久,试探的问道“爷,明日进宫朝拜皇后,您有何吩咐?”

    允禵将年氏放在脸上的手拨开,盯了这两个女人半晌,想到齐珞身穿皇后朝服时的雍容华贵,想到她的儿子年岁尚幼却锐利锋芒,虽然其中也有胤禛的因素,但弘历的争气,再比较自己的嫡子,允禵感慨万千,缓缓的闭上眼睛“你们先下去吧,爷要歇着,明日朝拜…朝拜皇后,谨守规矩,不得有一丝的怠慢,若是出差错,对皇后娘娘不敬,爷饶不了你们。”

    年氏变了脸色,完颜氏虽有不甘,她们却只能听从吩咐的退出门外,二人目光相碰一瞬,随即错开,各怀心思回到自己的院落之中,明天等待她们的又是什么呢?

 

第五百四十一章 再临旧地

    封后大典的第二日,由于此时宫中已无皇太后,齐珞并不需要去给皇太后行礼,宫中嫔妃命妇朝拜皇后,虽然也很繁琐,但整个大清除了雍正之外,没有一个人的权势能凌驾在齐珞之上,因此朝拜之礼可着皇后的心意,就是让他们在永寿宫外等上几个时辰,也没有一人敢发牢骚。

    昨夜齐珞又被胤禛感动,后半夜心情才平复下来,虽然不知晓胤禛能不能说到做到,但就凭他有这份心,那些想要迷惑君心的女人,一定不能让她们得逞,帝后的宫中生活,要靠两人共同的努力,不能再当缩头乌龟,自我欺瞒的蒙住眼睛,当做不晓得看不到。

    清晨醒来,胤禛就觉察到齐珞比往日有些不同,仿佛放下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些什么,整个人瞧起来更鲜活,内侍伺候他换朝服时,目光一直落在坐在梳妆台前轻擦脂粉的齐珞身上。

    “皇上,您要帮我画眉吗?”齐珞朝着椭圆的大镜子里映出来的胤禛,轻挑淡眉,胤禛别过头去,见他耳后有涌起的绯红,齐珞低敛着睫毛掩去眼底的浓浓笑意,透出一分的可怜,更多的哀怨,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眉笔,那副样子,让胤禛心里泛起疼惜。

    过了好半响,齐珞觉得可能没有机会了,很是遗憾,下颚被人轻抬起来,胤禛从她的手中拿过眉笔,看着她淡若远山的眉宇,不知为何总是抬不起手,最后带着一分的尴尬,将眉笔放在梳妆台上,“你这样就好,朕不…朕瞧着不用描了。”

    “皇上说好,那就听您的。”胤禛更是尴尬上几分,见打开的首饰盒中放着金凤衔着紫色钻石的耳环,拿在手中,这钻石是他给齐珞的,所以在他的眼中看着格外的好,不顾齐珞的反对,硬是将她耳上已然戴好的红玉耳环除下,亲手将手中的戴好,齐珞心中暗笑,原来他还有如此一面。

    “秦嬷嬷,伺候皇后更衣。”齐珞愣一下,胤禛眼里闪过思念“你先同朕来,那些嫔妃命妇让她们等着。”

    齐珞心有疑惑,但还是听话的换好那身穿起来显得雍容华贵,却十分遭罪的皇后朝服,秦嬷嬷微垂着头,不晓得在想什么。胤禛向永寿宫外走去“扶着皇后随朕来。”

    胤禛的身后,好在不是太远,胤禛带着齐珞转进干清宫,穿过一条长长的宫廊,来到一座不太大的宫室之外,胤禛停住了脚步,闭眼沉思了一瞬,抓紧齐珞的手,推开了宫门,缓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铺陈摆设还向往日一样,由于康熙曾下令封闭此宫室,胤禛登基之后,就命李德全使人重新的清扫过,里面仿佛还有主人居住一般,齐珞随着胤禛绕到屏风,来到红楠木的美人榻前,见到角桌上摆放着孤本,齐珞拿起来翻了一下,眼睛不由得瞪大,原来……原来佟皇后真的是穿越女。

    胤禛脸色僵硬,直直的跪在塌前,齐珞听见声响,立刻回神,放下孤本,同样跪在了他身边,虚空的手迟疑一下,放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上,扬起淡淡的笑意“额娘,您知晓一定会很欣慰,她是盼着你好的。”

    “额娘……额娘……”胤禛微微合眼,攥紧齐珞的手,轻声道“她就是儿子的福晋,是伴儿子一生之人。”

    齐珞抿着嘴唇,眼前仿佛出现佟皇后的身影,低垂着眼帘,不知晓该说什么,侧头瞧了胤禛一眼,暗自感叹,他倒真是被老天厚爱,总有理智型的穿越女在旁,敛住心神,规矩的低头,前辈,我也算是理智型的吧,不过,比起您来,我应是幸福的清穿女了。

    他们二人在那跪了好久,胤禛嘴中喃喃的自语,声音很低很轻,齐珞根本听不仔细,只晓得那是他们母子之间浓浓的情意,插不得嘴,只是安静柔和的陪在他身边。

    “额娘,您是否见到了皇阿玛?”听见此话,齐珞忍不住心中一惊,“您可曾谅解他?额娘……皇阿玛…他,恐怕最后才知晓你所求…若是你们真的再能见面,那就…还是随您吧,儿子不想让您不开心。”

    胤禛拉着齐珞离开,在跨出宫室之门时,齐珞回头张望,那份孤本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动了两页,眼前仿佛出现一位轻灵孤傲的女子手执书卷歪在塌上,又闪现她拥着年幼的胤禛,眼里不见清冷,只用浓浓疼爱,又或者她柔顺的靠在康熙怀中…齐珞眨动着眼睛,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佟皇后那样纯粹的女子,宁愿同康熙永不见面吧。

    齐珞脚下一软,胤禛抓住她的胳膊,眼里透着一分的关切,嘴中却轻喝“你就不能仔细一些?”齐珞低头转动着胸前沉甸甸的东珠朝珠,头上的朝冠更是压得她的脖子生疼,眼里透着几分的委屈“皇上,实在是太重了,您不晓得…”

    见到胤禛三顶的皇帝朝冠,说不出来话,那个兴许比她头上戴着的还重。瞧着她的脸上透着倦怠,胤禛无奈的叹气,“李德全准备凤辇,送皇后回永寿宫。”

    “喳。”不一会功夫,凤辇就安排妥当,胤禛亲自扶着她登上凤辇,不放心的交代“若是哪个不开眼,你尽管惩治,朕给你担着。”

    齐珞暗自轻揉有些发麻的腿,嫣然浅笑“我晓得,而且我不是那么没用,我不会容她们犯上。”胤禛微微的点头,转身登上皇帝的御辇向太和殿行去,在那里他还要再次接受朝臣的上表朝贺,还有各地督抚的朝贺奏折,最后还有诏告天下,封后大典才算彻底的完成。

    此时虽然阳春三月,但今年却要比往年更热上几分,恭妃顺妃等命妇福晋穿着厚重的朝服,踩着高高的花盆底,按照品级站立在永寿宫外,自然觉得有几分疲惫,额上的汗珠清晰可见,虽然频频擦汗,但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的神情,皇后的盛宠,娘家公爵府世袭罔替的爵位,尤其是封后大典的盛大奢华,让上至百官下至黎民都明白,皇后的地位稳如泰山。

    舞曦此时已经是固伦公主,胤禛为表对她的疼爱看重,恩旨晋封为固伦长公主。留守永寿宫的紫英自然知晓齐珞对女儿的疼爱,想要劝她先进宫内休息。穿着固伦公主华贵朝服的舞曦含笑的拒绝,众人都在瞧着,她又怎么能给自己额娘平添口实?

    恭妃富察氏在和舞曦恭敬的闲话家常,带着一丝关切的问起公主府的情况。舞曦脸上洋溢出来的幸福笑意在场每个人都能察觉到,有女远嫁的宗室福晋,心中更是酸涩不已,暗自感叹皇后的好手段,在还是雍亲王福晋时就已然挑了个好女婿,而且她们也都听说,虽然修建了长公主府,可是皇后亲自去内务府挑选嬷嬷内侍,甚至还好生的调教一番,让她们不敢暗藏心思,依规矩阻拦公主和额驸相见,因此公主夫妻琴瑟和鸣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舞曦本就聪慧,再加上齐珞暗自传授的那些小花招,让钟情于她的轩尹,眼中更是没有旁人,而舞曦虽然身份尊贵,可孝顺明理,也让侯爵府交口称赞,董鄂夫人虽不说逢人就夸赞她,但脸上透出的满意得色,每个人都瞧得出来,若说唯一担忧的就是成亲快两年,还没有好消息,但想到舞曦是公主,要为康熙守孝,也就释然了,而且就凭皇后连生三个嫡子,常言道,女儿随额娘,所以她更不觉得担忧,有时还劝解舞曦想开些。

    穿着和硕公主服饰的柔雨站在恭妃身边,看着幸福尊贵的舞曦,垂首敛去眼里的嫉妒,她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才对,若是太子没有被废,那她兴许也会是固伦公主,尽享众人的巴结和恭维,还有轩尹…柔雨长长指甲扣进肉中,眼中露出精光,难道就只能远抚蒙古?不,一定会有别的法子。

    三福晋有几分忍耐不住,擦擦额头的汗珠,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身子不舒坦?”五福晋低眉顺目,像平常一般一声不吭。

    八福晋心中烦躁,昨日封后大典的庄重,她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心生嫉妒也是人之常情,可这些都及不上允祀的酒醉之言让她痛心,她才晓得,阿灵阿等人在齐珞选秀时曾经劝过他,为了拉拢凌柱要纳齐珞为侧福晋。而且允祀半醉不醉的话,羡慕胤禛能有三个出色的嫡子,羡慕齐珞能为他千里侍疾,勇挡火硝,甚至就连他的生活也照料的很好,当时允祀满身的酒味,拉着她的手问“这一切你做不到,你们做不到。”

    虽然说完这句话,他就睡熟了,可是八福晋却一夜都没有安睡,愣愣的看着允祀……此时远处可见凤辇行来,众人这才明了原来皇后并不在永寿宫中。

 

第五百四十二章 嫔妃朝贺

    凤辇缓缓在永寿宫外降舆,齐珞透过薄薄的珠帘,看着站在宫阶之上按品级装扮等候朝拜的嫔妃命妇,暗自叹气,这种尊贵高高在上的皇后生活,她并不算太喜欢,嘴角自讽的上翘,虽不太在意,但是能时而享受一把,还是挺高兴的,没有人会喜欢匍匐于地。

    “娘娘,请下凤辇。”齐珞正了正朝冠,将手搭在秦嬷嬷深入凤辇的手上,缓慢的走了下来,刚一站定,恭妃富察氏就抢先蹲身行礼“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猜测齐珞为何不在永寿宫内,全都躬身行礼高呼千岁,一时之间,在掌着的杏黄色凤伞之下,齐珞看着跪地众人,心中有些许的感慨,她就要开始皇后生涯了,目光巡视一圈,兴许是被佟皇后清穿女影响到了,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隐在八福晋身后嬷嬷装束的齐珍,虽然她低着头,面容也瞧不清楚,但齐珞却笃定那个头发斑白之人必是齐珍。

    齐珞移开视线,暗自琢磨八福晋带齐珍入宫的缘由,是为了让齐珍难受,还是想扫她的脸面?“娘娘,娘娘。”秦嬷嬷在旁轻声提醒,齐珞放下心事,缓步沉稳的走进永寿宫。

    齐珍谦卑的额头触地,不敢抬头只能隐约瞧见齐珞身穿皇后朝服的下摆,她知晓一向把她当低等奴婢嬷嬷使唤的八福晋为何偏偏带她一同进宫,枯井般的眼中溢满泪水,往事的种种涌上心头,当初她是骄傲自信,可如今却是云泥之别,她已然是帝宠极高的元后娘娘,可自己恐怕连她脚边的尘土都算不上。

    众人此时才起身,里面身穿宫装的女官出来,清脆着嗓音“娘娘有旨,命恭妃平妃带众命妇朝拜。”

    “谨遵懿旨。”恭妃富察氏蹲身应道,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平妃李氏,仿若古井的眼中泛起一丝的波澜,对于无所出娘家出身又不高,又无宠的李氏能够窃居妃位,让人十分的意外,无宠?想到这点富察氏心中苦笑连连,她们又有哪个得宠?默念已然烂熟于胸的佛经,低头瞧见皇妃的品服,能被封妃,已然是天大的幸事了,若是再妄想,那…敛住心思。

    “平妃妹妹,莫要让皇后娘娘久候,耽搁了吉时反而不美。”平妃李氏点点头,低声恭敬的说道“恭妃姐姐所言甚是。”

    富察氏眼里闪过明了,皇上恐怕看重的就是她的本分老实,只是不晓得她会不会一直如此,她也知晓自从封妃旨意下达之后,宋氏耿氏失望之余,对于李氏位居妃位很是嫉恨,频频的暗中施展手段,可是全被这个安静木讷的李氏化解开来,甚至反让耿氏吃了亏,又敲山震虎了宋氏,看来在潜邸时,所有人都瞧差了她,若是没有心机手段又如何能安稳的抚养柔嫣格格?

    扫了一眼宋氏等人,富察氏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尊贵,留下宗室福晋,先行打头带着雍正的嫔妃进入永寿宫正殿。

    此时齐珞已然安坐在摆设好的凤椅之上,在鎏金雕刻着九凤的凤椅后面,是百鸟朝凤的屏风,两旁分别掌着雀翎凤伞,并安放着香炉等寓意吉祥的物件摆设。舞曦安静的站在齐珞身边,齐珞的本意是想让舞曦落座,可她却不愿让人挑出一丝的过错,齐珞无奈之下,也只有随她了。

    恭妃等人在离着凤椅不远处站定,在女官的贺令声中,行六肃两叩六拜之礼,“跪”,“起”,“叩首”齐珞看着她们,心中的那丝得意渐渐的消失,只是觉得很累,若是旁人知晓一定会以为自己生在福中而不知足吧。

    免礼。”不管心中如何烦腻,齐珞玉面之上透着端庄尊贵,声音也越发的沉稳,恭妃等人起身,依次说着讨喜吉祥之言,在她们当中耿氏尤为激动,眼中竟然含着欣喜的泪光,所出之言也辞藻华丽,听她的话语,齐珞得以进位于皇后,就是天命所归,连声称赞康熙的慧眼识珠,最后用帕子擦着眼泪说道“娘娘果然是天生福相之人,晋封元后之位,必会使得皇上福泽绵长,大清江山稳如泰山。”

    齐珞放在膝头交叉的双手慢慢的在袍袖底下拨动着佛珠,沉静的眼中透出一分笑意,轻启朱唇“本宫没想到,裕嫔真是熟读诗书,瞧瞧这张嘴,果然很会言语”耿氏脸一红,低头说道“娘娘廖赞了,同皇后娘娘的才女之名,臣妾这点学识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得晋后位,是先皇和皇上的恩典,是皇上情深意重,并不是本宫的天生福相。”齐珞觉得耿氏那些话听着并不舒服,好像就是好福气才得以封后,若是将来雍正有个灾祸,或者有人谋反就是自己福气不够大?

    耿氏一改刚刚得意,脸色煞白慌张的想要请罪“娘娘——臣妾只是——”

    “本宫知晓裕嫔是好意,但身处宫中还是慎言为好。”齐珞警告的瞥了一眼耿氏,心中虽不忍,还是将赞赏的目光落在平妃李氏身上,感叹道“本宫偏爱平妃的性子,喜欢不多话之人,平妃,你不妨多教教裕嫔,省得她说错话,惹来祸事,这也是全了多年相处的情谊。”

    “谨遵娘娘吩咐。”李氏虽然垂眼,但齐珞却能感到她眼里的那分幽怨,撇开了目光,暗自苦笑,自己也学会将不相干的人拉进争斗当中了?可是若不平稳后宫,将来怎么能同胤禛常住圆明园?只有让她们安分,才能做到帝后同时离宫,若是李氏能处理好耿氏她们,那将皇宫交给她,也是一个好选择。

    齐珞再次打量起安静的李氏,自己是不是太强人所难,无宠无子终老后宫的女人也很可怜,可是…齐珞攥紧拳头,自私自利之人,还是自己的幸福比较重要,她可不会为了可怜旁人,就将胤禛推开,既然已经动心,那就要牢牢抓住,那其她女人是不是独守寒宫,同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富察氏等人都在偷偷瞧着齐珞外漏的那分情绪,暗自琢磨皇后娘娘的心思,等到齐珞的赏赐端上来之后,饶是恭妃富察氏心静如水,也不由的泛起波澜,平妃抢步跪在齐珞身前“皇后娘娘,臣妾何德何能,担得起你如此的厚赏?臣妾…臣妾受之有愧。”

    “平妃请起,快起来。”齐珞脸上绽放出更浓的笑意,旁边的紫英上前搀扶,李氏对紫英投去淡淡的笑意,谁都知晓紫英虽然是奴婢,但却是皇后的陪嫁,听说儿时就相伴在身边,一路走来忠心耿耿,是皇后看重之人,她们即使是嫔妃也不敢在紫英面前托大。

    齐珞看着众人流露出来的嫉妒,笑着开口“平妃性子沉稳,本宫偏爱上几分,你们心中可不许泛酸。”众人连连摇头,但看向李氏的目光中透着深究,齐珞轻抚了一下额头,再加上一把火“本宫最近有些倦怠,恭妃是信佛之人,本宫也不想让红尘俗世扰她清修,后宫之事繁琐,平妃你可要助本宫一臂之力才好。”

    李氏欲开口推辞,却觉得身上寒意突生,抬头望向高坐于上的齐珞,见她眼底闪过的那分警告,以及嘴边的似笑非笑,明了她是躲不开的,躬身甩帕子行礼“臣妾愚钝,得皇后娘娘看重,必会竭尽全力,若是有不周之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有你这句话这份心就成了。”齐珞欣喜信任的点头,知晓不能一下子将火烧得太旺,以防她们起疑。“你们也落座吧,宗室福晋也该进来了。”众人各怀心思的坐在一旁,舞曦此时才坐在齐珞的下手之处,由于离得近自然瞧得出自己额娘眉宇间难掩的厌烦,不只对后宫的嫔妃,甚至仿佛还有对自己的一分嫌弃,虽不晓得为何,但舞曦十分的心疼,如今的平顺尊贵,都是由于额娘给的,她更想报答生养之恩,让额娘少些烦躁,开心畅快起来。

    亲王宗室福晋,按品级依次而入,跟在她们身后的是朝臣命妇,齐珞早就暗中使了可信之人传了话,让自己的额娘装病,不要进宫朝拜,她实在是受不了养育自己,为她甘愿付出所有的父母行大礼参拜朝贺她晋封后位,她觉得那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胤禛就知晓她的心思,便默许了董氏的称病,虽然不太明白,但齐珞对致远公夫妇的那分敬爱,让他虽然心生别扭,却更是疼惜怜爱不已,也曾想过也只有如此孝顺懂事的女儿,凌柱才会疼她如掌上明珠,甚至才会为她多番谋划,不过,只要胤禛一想到当初凌柱的御前请旨免选,就有几分后怕。

 

第五百四十三章 再起事端

    在近支亲贵之中,虽然尚有铁帽子王福晋,但诚亲王是雍正的兄长,自然以诚亲王福晋打头,在女官的喝令之下跪地参拜。廉亲王福晋每一次跪拜,都觉得很是难受,只要一记起昨日允祀所言,就更是不甘,为何说她做不到?为了允祀的心思,她改变了多少,又忍耐了多少,可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的结果,面对允祀的疏远,叫她情何以堪?跪拜间歇偷看端庄尊贵的齐珞,心中的嫉恨更是重上几分,低垂着眼里亮光一闪而逝。

    齐珞俯身看着这些珠翠环绕之人的跪拜,往日熟悉的面容含着恭敬,疏远,以及那一分难掩的嫉妒,平稳的开口“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众人再次跪拜之后方才起身,向安坐在齐珞身边的舞曦,后宫嫔妃行礼之后,方安静的站立在一侧。由于完颜氏是贝勒福晋,年氏的地位就更低上一些,所以只能遥遥的望着坐在凤位上的齐珞,虽仔细倾听,但齐珞的话语听得并不太清楚,而且,她们心中此时极为不平静,虽然瞧得不清楚,但见身为皇后的齐珞身上流露出的雍容华贵,越发娇艳的容颜,都仿佛针一样扎在她们的心上。

    完颜氏有时也暗自猜想,若是当初晚些指婚,是不是她现在就会身处后位?暗自怨恨自己目光短浅,她却忘记了,当初选秀时为了能入德妃的眼,嫁给十四皇子,又费了多少心机。

    齐珞觉察到有一道嫉恨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微微皱眉,是谁如此无礼?位于后位,被众人欣羡嫉妒,本也很寻常,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更在意夫荣妻贵,在意名分地位,可顺着目光看去,竟然是年氏,涌起几分的恼怒,对于年氏她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很没有好感,隐去眼里那丝笑意,脸色阴沉了下来“恂贝勒侧福晋,你对本宫有不满之心?”

    完颜氏心中一惊,如今的恂贝勒府可真的是出不得一丝差错,向年氏频频的暗示,警告她莫要多言。齐珞话音刚落,年氏眼中那及重的嫉妒,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在众人的瞩目中,反而露出恭敬害怕,以及一分担忧,羸弱的娇躯轻轻微颤,上前两步盈盈下跪,眸光里带出一分的水雾,声音也有几分颤动“皇后娘娘…奴婢不是…奴婢十分的敬重您…万不敢有一丝的不满。”

    看来她也长进了不少,这番表演让旁人瞧见,就是她仗着皇后的名位欺压恂贝勒的妾室,若是再联想到雍正对恂贝勒打压,颠倒黑白,挑起事端来,还是很容易的,齐珞眉头紧锁,这是年氏所为,还是幕后有人指使?

    “难道本宫看错了?”齐珞语气不善,乌黑的眼中闪过轻蔑“你一个区区贝勒侧福晋,在亲王福晋中间,本就不显眼,若不是行为轻佻,引得本宫注意,哪会将你唤上前来?”

    “皇后娘娘,奴婢万不敢行止失当,皇后娘娘明鉴”年氏紧咬着嘴唇,身子更是绵软上几分,微微抬头委屈万分的望向齐珞。

    “住口,本宫何时冤枉过人?”齐珞靠向了凤椅,眼中含着几许的锐利,嘲讽的说道“合着你今日进宫不是来向本宫朝贺的,反倒是装委屈的?难道你在恂贝勒府里闹得还不够?还敢在本宫面前耍心机?”

    “恂贝勒福晋,你就是如此当家理事,管教犯上的侧福晋的?”齐珞话锋一转,直指完颜氏。

    “皇后娘娘恕罪。”完颜氏磕头请罪,她现如今恨不得踢死年氏,当初在府中时,她就暗自交代过,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平时瞧着年氏还是很精明的,怎么一进宫门或者说一碰到齐珞,她的脑子就犯浑呢?想到年氏几次有身子都同齐珞撞到一起,比较的滋味恐怕并不好受,也不由的感叹,这兴许就是命,可是她已经是皇后了,你又怎么能争得过?

    “当初皇阿玛就有言,年氏行止轻浮脱挑,不知轻重,不分嫡庶,甚至…还…”齐珞仿佛于心不忍,说一半留一半的话语,更是让人浮想联翩,看着完颜氏,语气里含着怒其不争,“皇玛姆要你严加管束,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瞧着她一丝长进都没有,恂贝勒福晋,你难道将皇玛姆的话当成耳边风?还是你有意放纵她,使整个宗室蒙羞?”

    “奴婢不敢。”完颜氏慌张的开口,竟然牵到已死的皇太后身上,又捎带上整个宗室。又怎敢反驳?登上后位的雍亲王福晋言语可是越发的锐利,几句大话压下来,真能活活的压死人。

    年氏煞白着脸惨然一笑,她想到昨夜听来的消息,原来当初她的二哥有心让她入雍亲王府为侧福晋,可偏偏阴错阳差被十四阿哥抢了先,抬头看看齐珞身边身穿明黄色皇妃朝服的恭妃平妃,刺痛了她的眼,若是当初能入府,此时兴许自己也能占得妃位,为年家筹谋一番,也能让胸有大志的二哥年羹尧有机会一展才学。不如现在这般,在礼部清闲的呆着。

    “皇后娘娘,奴婢冤…”完颜氏哪敢让她再说下去?压低声音说道“还不闭嘴你难道想害死全府上下?这可是大清皇后所住的永寿宫,哪是你胡闹的地?我不知晓哪个给你出的主意,你行事之前,为何不想想你的女儿?她可是你唯一的骨血。”

    年氏泪流满面,也有几分的悔意,可这是…这是早已安排好的,她只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根本反抗不得,高扬起头,一幅决绝的模样。

    齐珞心知不好,想要开口,站在一旁的紫菊脚步轻盈的几步来到年氏身边,没等她说出话来,俯身扣紧她手腕处的穴道,年氏觉得头晕沉沉的,身子摇摇欲坠,完颜氏暗自松了一口气,扶住年氏,紫菊跪下沉声说道“娘娘,奴婢瞧着恂贝勒侧福晋恐怕是冲撞了邪气,应请萨满驱邪,若时辰久了,恐会不详。”

    “确实如此,娘娘,最近几日年氏神情恍惚,奴婢瞧着就不妥当,劝她仔细身子,可……可她为表您晋封为后的恭贺之心,执意亲自进宫朝拜,没成想……此时却犯了病症,请皇后娘娘恕罪。”

    “即是如此,你就扶着她下去好生的歇息诊治?”齐珞关切的问道“用不用本宫派萨满法师亲自为她驱邪?”完颜氏连连摇头“谢皇后娘娘的厚爱。”随即扶着昏昏沉沉的年氏退回原位。

    齐珞见众人流露出沉思的神情,就着完颜氏的话,带着几许的不悦说道“以后如同年氏中邪之人,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完颜氏气闷的不行,可如今仰人鼻息,已然如履薄冰,生恐再度被降爵,甚至逐出宗室,低头应道“遵皇后娘娘吩咐。”看着年氏的眼神中透着几许的怒气,偶尔闪过一分的酸涩,心存疑惑,难道是爷的意思,可自己身为嫡妻却一点都不知晓,想到胤禛对齐珞的看重,那场盛大的册后大典,更是苦涩难忍。

    旁边多为落井下石之人,嘲讽的轻言传来“恂贝勒真是不易,本是嫡福晋却使不出浑身的本事来,我劝你还是要拿出福晋的架势来,省得旁人都爬到了头顶上,也免得引出笑话,得罪贵人,连累了恂贝勒。”

    旁人连连点头应和,甚至说的更难听上几分,完颜氏瞧见说话的都是郡王贝勒福晋,往日她们也都巴结讨好于她,可现如今的恂贝勒府,她又哪敢争强?又见齐珞如同众星捧月一样,世态炎凉,没过于此。

    八福晋虽然站得恭敬,可眼中难免露出一丝的焦急疑惑,目光不由得向殿外张望,齐珍她怎么还没…

    “廉亲王福晋,你有急事要处置?”八福晋连忙回神,见齐珞黑如点墨的眼眸中露出明了和嘲讽,嘴角上扬,甚至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茶盏,轻宽着茶叶,相碰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皇后娘娘多心了,哪件事能及得上朝贺皇后娘娘来的重要。”八福晋一脸的谦恭,微垂着头,轻声说道“娘娘,您可曾记得齐…”

    “廉亲王福晋,有些话本宫早就说过,不想再三重复。”齐珞一改刚刚的悠闲,白玉般的手指划过茶盏,眸光里透着厉色,隐隐带出一丝的火气,语气虽然平和但透着不容冒犯的尊贵“难道以你的聪慧明理就听不明白,还是你认为什么人都能觐见本宫?嗯?”

    “娘娘,奴婢只是想…想您如今母仪天下自然想要见见以前…”齐珞就是不想让她提起那个恼人的名字,眼中的嘲讽更甚,“不相干之人,本宫不会见,以前的种种本宫早已尽忘,又何必同无知愚妇一般见识?没由得失了身份。”

    八福晋敛去眼里的苦笑,她性子自己又何曾琢磨得清楚?旁人在意会做的事情,在她那兴许就出了另一番变化,忍不住怀疑,难道她真的不记仇?齐珍当日可是没少欺辱于她,如此尊贵之后,怎能连见一面都不肯?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朝拜结束

    此时秦嬷嬷走到齐珞身旁,低声禀报“娘娘,廉亲王府中的嬷嬷昏厥,奴婢已然安排停当。”八福晋变了脸色,齐珞故意曲解其意,嘲讽的赞道“廉亲王福晋果然心慈,一个低等的嬷嬷就引得你如此失态,真是让本宫料想不到,你何时转了性子?”

    “皇后娘娘。”齐珞抬手打断了她的申辩之言,故作感慨的说道“早些年你的性子要强,可现在瞧着仿佛绵软柔和上不少,这也是好事,我又怎会怪你?”不知晓齐珞此话的含义,也只能顺着话说到“现在已然想得通透,以前就是太过争强好胜,反而失了福分。”

    “你能如此想那就不迟。”齐珞面容和熙,甚至笑容灿烂,同八福晋的关系仿佛越发的亲近起来“尽管安心,过一阵…嗯…或下次选秀,我会帮你挑拣几个好的,到时为廉亲王开枝散叶,皇阿玛在天之灵也会欣慰,这事本宫自会放在心上,以全皇上同廉亲王的兄弟之情。”

    “多谢皇后娘娘。”

    八福晋嘴边露出一分的苦笑,齐珞心中也泛起一分的不忍,可只要一想到她带齐珍进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扫她的脸面,若不是心生警觉,让秦嬷嬷早早安排,闹僵起来,不说自己的脸面扫地,就连胤禛脸上也不好看,再加上刚刚年氏那么一闹,她们的最终目的,其实还是放在了胤禛身上,刻薄寡恩,不善待兄弟,身为皇后威逼弟媳,只是不知晓这是商量好的,还是巧合。

    知齐珞心意的旁人自然出言相助,尤其是三福晋更是说得头头是道,一个劲的帮八福晋思量选择个何种性子的,在众人众口一词中,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八福晋忍住颤动的身子,低头敛目,虽然允祀的言语她伤了心,可抬侧福晋入府,明正言顺的伺候允祀,她还是接受不了,猛然抬头坚决的盯着齐珞,横下心欲开口反驳,宫女进来回禀“娘娘,阿哥们候在宫外。”

    “让他们进来吧。”齐珞别开视线,她真的有些不敢再面对八福晋的眼神,对于她不让允祀纳侧福晋的事,不管她如何刺伤自己,就凭这一点,就有些敬佩她,就连接受了现代教育的自己,都无法不妥协,看来她倒真是爱的纯粹。齐珞觉得发闷,脑袋也是沉沉的,不自在的动了一下领约,再坚持一会吧,等到他们朝拜完,就可以散了。

    弘时等人鱼贯而入,排成一列站定,行叩拜之礼,同声恭贺“儿子给皇额娘请安,贺皇额娘晋封后位。”弘时身着皇子朝服,明黄的腰带镶着大颗的东珠宝石,旁边挂玉佩荷包等小物什,手指上带着硕大通透纯净的玉扳指,由于年长,身量也完全长开,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子茬,不像儿时同李氏那般相像,眉眼间反倒同胤禛似上一些。

    旁边的弘旻却不同,虽然同样穿着朝服,身上的装饰物件并不贵重,白净的脸上含着笑意,温润如玉的眼眸里透着亲近,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书卷之气,只是眼里偶尔闪过一分亮光,身为嫡长子的尊贵,也让人不敢轻视,他是胤禛所有儿子中最为清秀俊逸的一个,众人心声叹息,若是他没有耳疾,那必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在他们中间,宗室贵妇的目光过多的投注在了弘历身上,他的出生就带着福气,而且在康熙去世之前,曾接到宫中亲自教养,众人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年纪尚幼时,他在八阿哥府是如何鞭笞伤了皇后的疯女人,身上透出来的威势,直到现在还让她们心惊不已,最重要的是康熙亲自赏赐的万年玉如意,使得弘历更是惹眼,他又一向是爱现爱出风头的,小胸脯拔得高高的,细长的眼睛,虽然瞧着齐珞含笑,但瞧旁之人自然而然的透着皇子的尊贵。

    同胤禛最为相像的弘昼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仗着是幼子,行完礼之后,几步就跑到齐珞身边,抓着她的衣袖,弯着笑眯眯的眼睛,撒娇的轻唤“皇额娘,儿子还是更喜欢唤额娘。”引得旁边的人笑声不断,齐珞摸着弘昼的脑袋,刚刚气闷仿佛轻上不少,可兴许是一连两日的疲倦,此时她觉得十分的不好受,脸色也并不好看,弘旻弘历对视一眼,眼里露出担忧,弘历的视线凌厉的扫过旁边的众人,在八福晋的身上停留一瞬,她有冒犯额娘?

    弘旻却更加细心一些,看着昏迷中的年氏,向弘历努嘴,弘历才将目光移到年氏身上,带着些许疑惑轻蔑的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哥哥,就凭她?齐珞虽然难受但是还是发觉弘时的脸色晃过一分的不妥当,虽然稍纵即逝,但她心中留意,难道年氏背后之人是他?

    齐珞觉得头更是一跳一跳的疼痛不已,朝冠越发沉重,几乎直不起脖子来,为了脸面还真能咬牙硬挺着,“额娘不舒坦?”弘昼靠向她的怀中,关切的轻抚她的手,旁边的富察氏说道“六阿哥小小年纪就孝顺懂事,娘娘真是好福气。”

    齐珞淡然的应对众人的巴结讨好,她们把她所出的三个儿子说的天上少,地上无,弘时尴尬被忽视的默默站立着,虽然尽量平静,可眼里还是闪过一分的嫉妒,若他也是皇后所出……弘旻垂着的睫毛掩去心思,嘴边的笑意更是重上几分,是要好生注意他的动向了。

    宫外有内侍朗声道“皇上驾临永寿宫。”胤禛沉稳的走了进来,齐珞忙起身,脚下一软,好在秦嬷嬷手疾眼快忙扶住,胤禛见到后眯了一下眼睛,不传太医是不成了。

    “平身。”胤禛坐在了宫女摆设好的椅子上,见齐珞站在下手,沉声开口道:“你也坐。”齐珞慢慢的坐到胤禛身侧,胤禛对嫔妃福晋没有看上一眼,沉稳的喝着茶水,漫不经心的问道:“朝贺还没结束?”

    齐珞扬起笑意,轻声道:“她们在陪臣妾闲话家常,省得臣妾烦闷。”

    “你身子弱,弄得永寿宫乱成一片,朕担忧你伤神,若是你看重哪个,让她们递牌子请见也就是了。”胤禛语气虽然平淡,但含着的关切心疼,让在场之人都能觉察到,早就听闻皇上疼惜宠爱皇后,她们出于私心,除了嘴上赞叹两句,心中并不相信,只是认为那是皇后传出来的好听之言罢了,可今日所见也由不得她们不信,对安坐在雍正身边的齐珞更是多了几分敬意。

    “既然朝拜元后已毕,你们就先回去,皇后也累了。”胤禛此时才扫了一眼众人,含着一分的警告“你们对皇后的真心实意,朕自然觉察得到。”还想再说几句,齐珞轻拽一下胤禛的龙袍,用眼神示意自己能掌控得住局面,让他不用为此事担忧,胤禛嘴角上扬,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侧头凝视身边的人儿。

    众人低头,恭敬的行礼告退,八福晋出永寿宫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坐在上的帝后,觉得心真的很苦涩,同允祀新婚时,他也没有旁若无人的待自己,同为女子,为何她偏偏就能安享尊荣之时,还能得到疼宠?抬头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眼角一滴泪珠滚过,‘你做不到她那般,你做不到她那般。’手指沾着泪珠,喃喃低声说道“你又何曾做到过?都言皇上刻薄无情,可…可对她时,你又何曾待我如此…”

    而扶着年氏上了马车的完颜氏,不管不顾将年氏推倒在椅子上,她的额头砰地一声撞在窗棂上,立马红肿一片。完颜氏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沉声道“回府。”随后将马车里的茶杯盖打开,冰凉的茶水猛然泼在年氏的脸上,疾言厉色的低声道“还给我装晕,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在永寿宫想做什么?”拉着年氏的衣襟,面露狰狞“这最好是爷的意思,若不然…若不然我饶不了你,哼,你的愚蠢,几乎将整个贝勒府都牵扯进去,怎么?羡慕皇后你有那命吗?”

    “难道你就不羡慕?我看你也嫉妒得不得了。”年氏擦凈脸上的茶水,毫不迟疑的说道“当初您可是同皇后一同选秀的,也费尽心思,可最后云泥之别,皇上刚刚对皇后的情意,你难道没瞧见?以妾看,爷对您连一分都没有。”

    完颜氏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低喝道“住嘴,住嘴。”年氏合上眼,自己心中又何尝好过?一步错,步步错,若是…若是当初…晃动的马车让她有几分浮想联翩,仿佛当初她就是应该进四皇子府的,最后受封为皇贵妃,那仿佛才是她的命…

    “皇上,你……”见胤禛不同往日的情绪内敛,齐珞有几分吃惊,眼里却透着几许的甜蜜,胤禛别开目光,忙开口解释“朕是让她们知晓,你是碰不得的,并不是…朕…”

    话没落地,齐珞就昏厥过去,胤禛抱住她,眼里露出一分惊慌,手划过她的额头时,竟然烫的很,再也不顾其它,横抱起齐珞,脚步急速的向寝殿走去,声音里透着一分的焦急“传太医…给朕传太医。”

 

第五百四十五章 早有预兆

    胤禛将齐珞安置在铺陈着大红褥子的暖炕之上,虚空的手停顿半晌,才缓缓的放在她的额头之上,眉头紧皱,果然烫得很,脸颊间微微泛着红晕,往日娇嫩欲滴的嘴唇,也不见那分光亮,有几分苍白。

    “皇上,奴婢先伺候娘娘换朝服。”秦嬷嬷对齐珞意外昏厥也担忧不已,胤禛停顿一瞬,眼中含着厉色看了秦嬷嬷一眼,随即退后两步,秦嬷嬷身子一僵,不敢抬头,亲自将齐珞身上厚重的朝服退了下来,旁边的八名宫女颤颤巍巍的上前接过齐珞所穿戴的朝冠等物,快步退了出去,胤禛心中泛起一丝的悔意,若不是执意将封后大典办的隆重华贵,兴许她不会病倒。

    “皇上,太医来给娘娘请脉。”胤禛坐在寝殿摆放的檀木圆椅上,虽极力隐藏,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分的焦急“让他进来。”秦嬷嬷将幔帐从金制的龙凤挂钩中缓缓的放了下来,胤禛直到再也见不到齐珞的容颜,才收回目光。

    “奴才给皇上请安。”三名太医额上冒汗,喘气声很重,看着样子是疾驰而来,皇后有事,他们又怎么敢怠慢?见皇上的气色虽然平常,但身上却透出骇人的冷意,心中发麻,暗自祈求皇后没有大碍。

    “去给皇后治病。”听见此话,太医低头应了一声, 三人忙来到暖炕之前,齐珞皓腕已然放在金黄色的小枕上,一名老成的太医半跪于地,将三个手指搭上脉搏,敛住心神,仔细的诊脉,半晌之后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哭丧着脸,抽搐不已,该如何向皇上禀告?

    转身向旁边二人轻言“你们也瞧瞧吧,到时再商讨用药之策。”二人心中一紧,诊治过后,三人对视一眼,互相推脱,都不想面对皇上的怒火。

    “皇后情形到底如何?”胤禛实在是等得不耐烦,在三名太医中间,老成之人深吸一口气,跪在胤禛面前,其它二人跪后一步,打好腹稿,开口低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只是最近操劳疲倦,才会昏过去。”

    “真是如此?”胤禛不信就这点小病症就让他们三人商量这么久,太医低头苦涩的说道“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她本是无碍,将养几日也就好了,只是...只是...娘娘她,曾经中过毒,而且奴才瞧着还不止一次...”

    “不是余毒已清吗?”胤禛眼里闪过惊慌,再也不顾掩藏情绪,焦躁中含着愤怒担忧,“你们给朕说清楚, 她身体里的毒到底解了没有?”

    太医连连磕头,胤禛身上的戾气更重,黑曜石般的眼眸一丝光亮都不见,低声喝道“朕让你们回话,磕头有何用?”永寿宫后殿摆放着的五扇紫檀木镶琉璃的屏风仿佛动了一下,胤禛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的说道“弘历,进来。”

    半响之后,穿着皇子朝服的弘历走了出来,他的眼中透着泪光,来到胤禛身边,带着些许的哭腔“皇...阿玛,额娘她...”

    胤禛看了弘历一眼,手向身边一指,弘历听话的站到了一旁,蕴含着冷意的目光落在太医身上,太医心中更是发慌,觉得压抑更重,张着嘴努力地喘气,额上的冷汗几乎要汇成溪流,前胸后背已然湿透,断断续续的说道“皇后娘娘确实余毒已除,只是她仿佛中过三种不同的毒,所以身子有几分娇弱,最忌伤神,刚刚奴才瞧过,娘娘气结于胸,思虑过重,有伤神的前兆,再加上最近几日的劳累倦怠,才会晕迷过去。还有就是...”

    胤禛尚好,虽然心中疼惜,但却没有过多的流露出来,弘历却有些隐忍不住,毕竟也是因为他齐珞才中毒的,上前两步,抓住太医的衣领,眼中透着阴鸷冒着火光,低声说道“你再说一遍?气结于胸,哪个这么大胆子,敢给额娘气受,你给爷说清楚?还有什么?”

    “弘历,放开太医。”胤禛虽然解救了太医,但此时太医巴不得昏过去,也不想面对皇上和阿哥,弘历松开他的衣领,并不放松的盯着他。

    太医低头合上眼,将最后的话说出来“皇后娘娘虽身体底子很好,又很注重保养,本是长寿之相,可接连中毒,身子有些亏损,将来恐怕对寿元上有碍。”弘历有些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脸上透着悲凉,冲到暖炕之前,不顾秦嬷嬷阻拦,一把将幔帐扯掉,跪在了铺陈着缎面的踏板上,眼里蓄满泪水,看着仿若安静沉睡的齐珞,沙哑的轻唤“额娘,额娘,是儿子不好...额娘。”

    胤禛双手扶着桌子,紧闭着双眼,若说弘历不好,归根溯源还是由于他,尤其是那次火硝以及德妃寝宫的熏香,若是他再谨慎一些,若是她不是为了自己,又怎么会受伤?会同德妃抗辩?胤禛的手握成拳,紧咬着发出咯咯的响声,“没有医治好的法子?”

    “奴才无能。”太医思量许久,才开口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只要顺心静气,不再气结于胸伤神伤本元,虽身子会娇弱上几分,奴才再用些补药秘法,娘娘也可得长寿,只是要谨慎,切忌伤神。”

    “朕晓得了,下去开方子。”胤禛先看了一眼齐珞母子,盯着三名太医半晌才说道“皇后的事情,朕不希望传入他人的耳朵,皇后——她只是倦怠,凡事无碍。”

    “奴才遵旨。”太医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庆幸捡回一条命,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寝殿。胤禛本对弘历寄望很深,此时却听见他压抑不住的哭声,心中有些许的失望,但随即想到齐珞中毒的缘由,以及弘历对她的孝顺依恋,虽然有分不满,但也释然不少。

    缓步来到近前,见齐珞偏爱的幔帐披散于地,胤禛看着齐珞,她醒来一定会发脾气,那双灵动的眼眸透着怒意盘算,波光流转间那又是何种风情?深吸一口气,抬手搭在弘历的肩头,眼里闪过坚决“你额娘无事,朕不会让她有事,只要不伤神,朕的皇后就无事。”

    弘历的目光同样落在齐珞的脸上,眼底精光浮现“阿玛说的对,儿子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额娘。”抬头看着胤禛,擦净眼泪“皇阿玛,今日之事,才使得额娘气结于胸,儿子听说,八...廉亲王福晋又带着齐珍进宫朝贺,若不是额娘准备妥当,兴许还会闹事。”

    “你先回去,此事自有朕处置。”弘历心有不满,眼里透着他已然可以主事之意,胤禛眼中赞赏一闪而过,沉着脸说道“她是朕的皇后,她的事自有朕做主。”

    弘历有些不服气,回头望了齐珞一眼,想到康熙所言‘你额娘将来如何,就看你的表现了。’向胤禛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胤禛坐在齐珞的身边,轻撩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轻言“是朕让你频频受伤中毒,为了江山的稳定,他们朕也...”不想再她面前提起这些事,咽下了后面的话,“秦嬷嬷,从今儿起你要更仔细,朕不希望皇后再出一分的差错,朕不想见到她伤神。”

   “是。”胤禛转身出了永寿宫,并没有乘坐御撵,步行向养心殿走去,此时天色刚刚擦黑,在天际还隐隐透着几许亮光,天上的星辰也有几分暗淡无光,倒也合胤禛此时的心境,命妇朝贺的事,虽不了解详情,但却能想得出,她们面上恭敬,却暗藏心机,胤禛停住脚步,眉头紧锁,以她的性子,不会在意那些闲言,又处置的很是妥当,为何郁结于心?

    “李德全,你去把皇后身边的紫菊给朕叫来。”胤禛快步回到养心殿,一会功夫,紫菊来到近前,将发生的事情重复一遍,“皇上,齐珍是娘娘亲自吩咐秦嬷嬷料理的,而恂贝勒侧福晋当时恐怕要血溅,奴婢得娘娘示意,让她昏了过去,奴婢并未尽全力,侧福晋也有悔意胆怯。”

    “朕晓得了,你先回去。”胤禛淡然的开口,紫菊退了出去,沉稳了心神,提起笔批奏折子,等到月上中天之时,才放下笔,李德全进来递上茶盏,“还没有音信?”

    “皇上,奴才再去永寿宫瞧瞧?”见胤禛没有发话,李德全知晓他的心思,轻声命令小内侍再去打探,收拢着厚厚的奏折,劝道“皇后娘娘可是有大福气之人,必会逢凶化吉。”

    “她确实是有福长寿之人,却由于朕——”胤禛放下茶盏,揉着眉头“兴许还真如她所愿,可朕又何尝舍得?朕终是比她年长不少。”

    一名不起眼的内侍捧着密封的盒子走了进来,低头呈上。终于等到了,胤禛打开盒子,将密报拿出,仔细的看了起来,面目狰狞,身上透着冷意,啪的一声将纸张拍在御案上。

    “好得很,他们这都是冲着朕来的,若不是皇后,明日朕的刻薄寡恩就会传遍京城,他们这倒是有心,还有朕的好儿子,他真是越发的长本事了。”胤禛平复下心神,开口说道“革去恂贝勒的...”

    打探的内侍快步跑了进来,“皇上,娘娘醒了。”胤禛眼里迸发出喜悦,起身再临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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